第18章 舊事

2026-09-12 17:45:40 作者: 江水流畔
  余文茵發現顧妄那些心思時,是無比震怒的。

  那時她的病已經初見苗頭,整夜難以入眠,疑心病更是愈演愈烈。

  在某一天,顧妄回家時看到余文茵坐在客廳里發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那是顧妄藏在房間裡的秘密。

  那是余文茵患病以來顧妄第一次跟她吵架,顧妄幾乎要被逼瘋,他忍受不了余文茵絲毫不尊重他的隱私,他嘶啞著聲音一遍遍重複:「我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的東西我有藏起來的權利你憑什麼翻出來?!」

  而余文茵沒有立刻出聲,而是打開了那個盒子,將裡面的東西往上一撒。

  漫天的照片飄蕩著,落在顧妄的手中,他怔愣間垂眸瞥見,那是一個矜貴冷淡的少年邁步上車的照片,照片裡少年身後是數不清的粉絲,光是看著那陣仗就能想像出現場的歡呼聲有多震耳欲聾。

  地上的照片,有少年戴著耳機坐在選手席上的,有少年蹙著眉拒絕化妝的,有少年盤腿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的……

  數不清的照片,都是他在CA戰隊裡跟教練選手們一起研究中國賽區比較突出的戰隊時找到的。

  教練說中國賽區的戰隊裡,YQ威脅很大,但選手裡,威脅最大的卻不是deep,而是那位天才新星。

  十二歲到十七歲的變化其實並不算大,只是五官長開了些,但顧妄卻覺得照片裡的時庭清無比陌生。

  他一次次看著UNI戰隊的比賽錄像,一遍又一遍地刷著關於他的微博,一點點把當初那個稚嫩少年成長的模樣在想像中補全:他也許會更嬌氣了,但一定還是聽話的,他也許還喜歡著花滑,但現在他好像更喜歡電競……

  他收集了很多時庭清比賽時粉絲拍的照片,全都珍惜地藏在那個小盒子裡,藏著那點微妙的小心思。

  其實很多照片原來不是那樣的:時庭清上車的那一張,身後有隊友伸手護著免得他被人撞到,車上有隊友伸手扶他;選手席的那張,他身旁有隊友在跟他搭話;化妝那張,季舒雲一手搭在他肩上打趣;盤腿坐著的那張,有隊友給他找了條小毯子要往他身上披……

  那麼多年過去了,他的身邊多了很多人,但顧妄莫名忍受不了那些人的親近,他學著P圖,一點點把那些人都P掉了。


  「你也瘋了嗎?你怎麼能喜歡他?」余文茵歇斯底里地吼著,消瘦的她看起來像一個索命的惡鬼,悽厲瘋狂。

  顧妄蹲下身,輕輕拿起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十七歲的少年正視鏡頭,眉眼清冷精緻,毫不怯場。

  「他是你弟弟!你是看著他長大的!你怎麼能喜歡他?!」沒有人比余文茵更了解她的兒子,她翻出這個盒子時,就感覺心慌,打開之後更是大受刺激,「沒有哥哥會把弟弟的照片藏得那麼深,沒有哥哥會覺得弟弟的照片不能被母親看到!」

  喜歡嗎?

  顧妄低喃著:「我喜歡他嗎?」

  原來他是喜歡時庭清的……原來那些不知緣由的煩躁都來源於那不被接受的感情。

  他愛時庭清。

  後來怎麼收場的他也記不清了,那段時間他過得渾渾噩噩,模糊的記憶中,他似乎被余文茵打了一巴掌,余文茵咬死不會讓他回國。

  余文茵尚且如此,那時桉呢?

  那場車禍,已經讓時桉對顧妄疏冷了許多,顧妄打電話時也沒想到時桉接起來時開口語氣竟然是平靜的——或者說也不算是平靜,只是能接受他回國來找時庭清,但不自覺地透著急切。

  是什麼會讓時桉急切於讓一個曾經差點毀掉時庭清的人再次接近時庭清?

  只有時庭清出了事,才會有這種可能。

  而現在可能變成了現實,也許唯一能幫到時庭清的,只有他顧妄。

  顧妄搓了把臉,深深嘆了口氣。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想要打個電話,腦海里又記著張醫生說的話,又放回去了。

  他只告訴了安靜這裡的情況,讓安靜和林疏安撫一下白浪他們,先帶著他們訓練,不用擔心這裡。

  時庭清昏睡著,眼角還有淚痕,眉頭緊皺,夢中囈語模糊而痛苦,顧妄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輕聲道:「哥哥在這,什麼都不怕。」

  時庭清睡得不久,醒來時反應有些慢,但一恢復意識就想要起身,絲毫沒有察覺到手上在打著點滴,差點直接扯掉針頭了。

  顧妄立刻按住他:「怎麼了?我在這,哪也不去。」

  時庭清呼吸急促,瞳孔有些不易察覺的渙散,好一會兒才凝聚了些,視線落在顧妄身上,聲音嘶啞,試探著道:「顧妄?」

  顧妄心下一松,半開玩笑:「不叫哥了?」

  他想直起身,但時庭清不知以為他要做什麼,連忙伸手拉住了他:「哥!你別走!」

  察覺到他手都在顫抖時,顧妄愣了愣,然後揉了揉他沒打點滴的手:「嗯,我不走,不著急,我不走的。」

  顧妄輕而緩地重複著他不會離開,時庭清的顫抖才緩和了些,卻如同中了魔怔一般喃喃道:「我過得很好,我一點事都沒有,你什麼都沒做錯,你不用走……」

  顧妄頓了頓,抬手撫上了時庭清的臉頰,有些濕潤——時庭清又哭了,但比之前要好些,眼淚不會連著掉,而是一滴一滴的掉。

  時庭清感受到臉頰上的溫熱,抬頭望向顧妄,視線卻被眼淚弄得模糊。

  「庭清,你是不是覺得,我出國是因為你……是因為那場車禍?」顧妄試探著問道。

  時庭清臉色一白:「那場車禍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顧妄沉默了一會兒,對時庭清說:「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時庭清立刻搖頭,被淚水浸濕的眼眸烏黑,又軟又乖,看得人心軟。

  「我去跟醫生說一聲,剛才忘了要聯繫方式了……我就在門口,不會離開你的視線,好不好?」

  時庭清盯著他好半天,手才慢慢鬆開。

  顧妄起身往門外走,格外注意時庭清的狀態。

  時庭清處於一種極度不安的狀態,他目光寸步不離顧妄,連眨一下眼都在猶豫他會不會下一秒就不見了,壓著想要拉著顧妄的想法,坐在床上腦海中混亂不堪,唯一清晰的念頭就是顧妄不能再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張醫生就在走廊外,看到顧妄探頭,愣了愣之後就快步過來:「他醒了嗎?」

  顧妄壓低了聲音:「醒了,他好像不太能接受我離開他的視線。」

  張醫生對這點早有預料,只嘆了口氣,跟顧妄一起進了房間:「躺好,針頭別拔掉了。」

  時庭清沒看他,偏執地看著顧妄,一眼不錯。

  顧妄主動把手遞給他任由他拉著:「說了不走就不走了,我沒騙你。」

  「……哥。」時庭清悶悶道,「我想回去。」

  張醫生瞪他:「回什麼回?你還得再待一段時間,等穩定了才能走。」

  時庭清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穩定了。」

  張醫生:「……」

  忽略他正在面無表情地掉眼淚,其他方面倒真看不出什麼問題。

  他肯定不能就這樣隨便把人放走,於是朝顧妄使了個眼色。

  顧妄也不想冒險讓他回去,但還是問他:「為什麼這麼著急回去?」

  時庭清頓了頓:「我想訓練。」

  「……庭清,這一時半會兒的訓練,其實意義並不大,你知道的吧?」顧妄摸了摸他的頭。

  時庭清:「對WTF來說很重要。」

  這點無可否認,對於WTF這個全新的戰隊來說,磨合是必修的,況且隊員之間的經驗也有差距,如果不訓練多幾次,上了賽場暴露弊端就必輸無疑。

  時庭清不想輸,他不想讓顧妄輸一次,一次都不行。

  顧妄失笑:「我們可以在這裡訓練,用手機也能打,我在這裡陪著你好不好?」

  時庭清一怔,皺著眉思索:「用手機效果不好……」

  張醫生直接定下:「住一晚,必須再觀察一下,你以為現在就真的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顧妄也同意,時庭清沒法,而且如果顧妄待在這裡,那他的確不想走。

  張醫生安排好了其他東西之後就囑咐了顧妄幾句就去忙別的事了。

  時庭清止住了眼淚,眼眶還有些紅,看著軟軟的,一句話也不說,就一直看著顧妄。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順便看了眼被包紮起來的那隻手,提醒道:「這隻手不能碰水,藥膏要按時塗,你是家屬吧,記得提醒一下他。」

  顧妄點頭:「好。」

  護士走後,時庭清看起來有些疲憊。

  「再睡會兒?」顧妄猜到了時庭清在戒藥,但並不知道他在戒哪種藥,只知道這個過程是很難受的,他能感同身受,「我就在這裡不走。」

  時庭清乖乖縮回被子裡了:「俱樂部那邊……」

  「我已經跟安靜他們說了,何教練會帶著他們訓練,林疏也會教他們一些東西。」顧妄溫聲道,「睡吧。」

  「……嗯。」時庭清閉上了眼,像瓷娃娃一樣,精緻蒼白。

  顧妄望著他,眼神忽而沉下去。

  時庭清為什麼會那麼在意他呢?

  對時庭清來說,顧妄是一個曾經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但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們的父母結為了夫妻,但時庭清是知道他們之間除了法律關係以外沒有任何羈絆的。

  時庭清從小就很聰明,他是最清楚怎麼做才能讓自己更好的,他不應該被當初的事拖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顧妄深深吸了口氣,剛想找個角落打電話,就聽到了時庭清的聲音:

  「哥?」

  顧妄低低地應了一聲:「我在。」

  時庭清沒睜眼,輕聲道:「我是你的家人對嗎?」

  顧妄頓了頓:「對,你是我……最後的家人。」

  「……」

  「庭清,我出國之後,生了一場病。」

  時庭清睜開眼,目光茫然中帶著無意識的擔憂。

  顧妄輕笑一聲,把那件事從頭到尾都講述出來:「我太想回來了,但我那時候沒成年,所有事都必須跟我媽捆綁在一起,她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我受不了,我覺得她要逼死我了。」

  時庭清目光微動,伸手拉住顧妄。

  「你瞧。」顧妄朝他一笑,「那幾年我就是靠你拉著我的。」

  他繼續道:「我患上了重度焦慮和中度抑鬱,我想過一死了之,但是我後來想著,要是你不記得我了,我就很不甘心,也……太對不起她了。」

  「哥……」時庭清撐起身。

  顧妄堵住了他的話:「我熬過來了,我也回來了。」

  時庭清無端有些慌張:「哥等下……」

  「時庭清,你必須面對的,我也必須面對。」顧妄抓住了他的肩,並不用力,「我不會走的,我陪你一起,不管你怎麼樣,我都不會離開,好不好?」

  「……」時庭清曾經設想過無數次顧妄知道他真正的情況時各種反應,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顧妄愧疚的目光,如果有什麼事能讓顧妄不再愧疚,他一定會去做的。

  ——

  「你們出國那天,他追去機場了,一路上都在打電話,沒有打通一個。」時桉坐在辦公室里,朝要進來的秘書揮了揮手,示意他等下再進來,「他哭了很久,我把他帶回了醫院,他睡了一覺,醒來後就變了一個人。」

  顧妄站在窗邊,目光看著床上的時庭清:「什麼叫變了個人?」

  時桉沉默了很久:「情感障礙,或者說情感剝離也行,總之就是,他對周圍的情緒感知突然變得很淡,一點也不在意喜怒哀樂的情緒。」

  「還有呢?」

  「……他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開口說話。」時桉聲音低低,「無論我跟他說什麼,他都不願意開口。」

  那段時間對時桉來說是最難熬的時期,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時庭清想要的並不是什麼母愛,他只想要有個人能多陪陪他,無論那個人是誰。

  時庭清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走了,她曾囑咐過,要告訴孩子,她愛她的孩子。

  時桉不止一次跟時庭清說過,他的母親很愛很愛他,他的母親比任何人都想陪伴他長大。

  時庭清從小就很乖,乖到時桉每次在他生日時因為工作要出差他沒有鬧過一次,只會找照顧他的保姆要手機打給他,有時隔著一座城市,有時隔著一個大洋,他在電話另一頭是清晨,而時庭清熬到半夜,軟軟地跟他撒嬌要他早點休息。

  時桉一直覺得有一個這麼乖的孩子是他的福氣,後來才發覺,時庭清有他這麼一個父親,比誰都要孤單。

  後來余文茵帶著顧妄加入了他們的家庭,顧妄比時庭清大了三歲,但他們很玩得來,顧妄那個年紀的孩子,很難得願意主動帶著小孩子玩,他比任何人都有耐心,也更有時間。

  余文茵和時桉都是幾天不回家的,家裡的兩個孩子越來越親近,時庭清幾乎把顧妄當成了親哥哥。

  時庭清漸漸不再需要父母的陪伴,有顧妄在他身邊,他更加安心,不用再想著什麼時候顧妄就要離開了。

  時桉那時只覺得悵然若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真相——他和余文茵的婚姻很早就走到了盡頭,只是一直瞞著孩子們。

  那場車禍之後,時桉恍然察覺,再不分開他們,時庭清對顧妄的依賴就徹底分割不開了。

  在醫院時望著躺在病床上的時庭清,他第一次對顧妄說了重話。

  「我和你媽媽已經離婚了,你媽媽很快就要帶你出國,出國之後……你和庭清不用再聯繫了。」

  那時顧妄愕然望向他,眼眶還是通紅的:「為什麼?」

  時桉不在乎他問的是為什麼離婚還是為什麼不能聯繫,他冷冷道:「你並非是不可割捨的。」

  可事實證明,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顧妄在時庭清心裡的地位。

  時庭清不願意開口的那段時間,時桉覺得時庭清看他的每一眼都帶著怨恨,可當他恍惚問向其他人時,其他人卻說時庭清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是他親手把他的孩子推到了懸崖邊,是他讓顧妄去拉的時庭清,又是他親手摺斷了時庭清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你。」時桉淡淡道,「不管你想要什麼,只要留在他身邊,我可以給你很多,贊助也好,都可以。」

  顧妄突然笑了一聲:「那您現在是什麼意思呢?」

  時桉一愣。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他好好的。」顧妄聲音很沉,「如果您想要補償他或者我,您應該要回到每一年他的生日,退掉那些該死的機票和會議!」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控制不住心裡的躁鬱,時庭清聽見了一點聲音,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我會陪他進行治療,這點您可以放心。」顧妄深深吸了口氣,「到此為止吧,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您和我媽媽之間的糾葛,已經與我們無關了。」

  他不想活在余文茵的陰影下,他也不想時庭清困於過往。

  他不願意時庭清一個人困在原地——像當初的他一樣。

  YQ俱樂部

  余深路過訓練室,隔著玻璃看到了裡面的身影,推門進去:「這麼晚了還在訓練?」

  謝晚迎眼也不抬:「你不也沒睡?」

  余深雙手插兜:「天生的夜貓子,哪像你,熬一晚那臉就白得跟什麼似的,DN的事你聽說了嗎?」

  謝晚迎:「什麼?」

  「DN解散了,sy的合約徹底到期了,stream交了違約費也離開了DN。」

  謝晚迎嗤笑:「DN高層那個德行,程嘉樹能忍到現在也是厲害。」

  余深一手搭在他椅背上:「粉絲也已經鬧翻天了,stream把高層和那個頂替了sy的選手缺德事全爆出來了,看樣子是打算徹底離開電競圈了。」

  謝晚迎根本不記得那個頂替了sy的人叫什麼名字,隨口道:「其他選手也解約了?」

  「DN高層主動解的,自從sy退役DN的成績就一直不好看,堅持到現在也就是為了多壓榨一點sy的剩餘價值,現在stream都解約了,DN沒有一個能扛起大旗的選手,與其撕破臉皮把選手賣出去,倒不如體面點。」余深聳了聳肩,「如果是YQ這樣的戰隊,我退役了還有你,你要退役還有葉一天。」

  謝晚迎不耐煩地轉過頭:「有完沒完總是說這些?」

  余深一頓,微笑道:「怎麼?捨不得你隊長退役?」

  謝晚迎面無表情:「走到哪撩到哪,你最好別給你家小孩看到。」

  余深笑容一僵,摸了摸鼻尖:「我說認真的,打完這個賽季我也差不多了,YQ真的要靠你們了。」

  謝晚迎冷冷道:「你覺得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唔……起碼得有個兩三年吧。」余深拍了拍他的肩,「你跟我一樣,都熱愛著YQ。」

  謝晚迎這個人很難與「熱愛」相關聯,但事實就是如此——他的確熱愛著YQ。

  謝晚迎沒說話,打完了這盤就關了遊戲:「WTF和UNI訓練賽的視頻你看了嗎?」

  余深把他的電競椅拉過來坐:「當然看了,Time成長得很快,你弟……很少見這麼莽又這麼慫的下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晚神轉去下路了。」

  謝晚迎抬眸看他,臉色有些蒼白:「他們那個隊長,技能放得很準。」

  「是啊,如果不是隊友之間脫節了,也許他們能翻盤的。」余深晃了晃手機,「cloud跟我說了賽後感想,她說她下次如果排到跟WTF的比賽,寧願把桃花仙放出來也要把占星師Ban掉。」

  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了,足以說明那一局訓練賽給cloud帶來了多大的陰影。

  「你也想約訓練賽?」謝晚迎看出了他的意圖。

  余深卻道:「訓練賽就算了,醫生讓我比賽前都不要參與訓練賽,能偶爾訓練已經很很不錯了,等表演賽吧,表演賽的團隊戰,咱們選WTF。」

  「我沒意見。」

  余深笑了笑,忽然又沉默下去,謝晚迎也沒著急,靜靜地等著他,他過了很久才出聲:「……night,今年的全國聯賽,咱們再拿一個冠軍吧。」

  謝晚迎一怔,點了點頭,點得毫不猶豫。

  YQ拿過冠軍了,甚至已經蟬聯了兩年的冠軍,但今年的冠軍對deep來說意義完全不一樣——這是deep能拿的最後一個冠軍。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