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弟

2026-09-12 17:44:43 作者: 江水流畔
  時庭清雖然不直播但他的幾個遊戲帳號是一直活躍著的,他的段位始終保持在最高段位,顧妄不用說,上不了場的那些年他都把排位賽打爛了。

  對面的陣容不算強勢,時庭清開局就去反野,沒人幫忙看野區,對面打野被反了野,沒升四級只能跑到中路抓人順便蹭個兵線升四,結果差點被法師單殺,剩絲血跑回塔下。

  「哥,去抓嗎?」時庭清看了眼地圖,對面的射手視野消失了有一會兒了,應該在野區吃小野。

  前期射手打怪搶打野經濟這種事在排位賽並不少見,畢竟不是職業選手不懂分配經濟,但這樣一來對面的打野就很難玩下去了。

  顧妄並沒有全程跟著時庭清,而是在全地圖遊走支援,這裡扔一下技能那裡扔一下技能,技能准到隊友都忍不住在聊天框發信息:

  [這藍魔女可以啊,技能夠準的,下局一起嗎?]

  顧妄沒看到信息,時庭清卻看到了。

  時庭清用的是比較少拿出來的小號,顧妄的小號也沒人認識,隊友只以為是匹配到了遊戲大神。

  時庭清抿了抿唇,桃花仙突然在地圖上停下來,顧妄看到了,問:「怎麼了?」

  「沒什麼。」時庭清想裝作沒看到聊天框,不想讓顧妄發現,但顧妄還是看到了聊天框。

  [不了,在陪我家小朋友玩。]

  [噢噢噢陪對象是吧我懂我懂打擾了打擾了。]

  時庭清微微一怔,下意識望向顧妄。

  顧妄狀若無意地道:「他們靠過來了。」

  「嗯。」時庭清的注意力不情不願地被扯回對局上。

  顧妄一個控制扔到對面射手身上,嚇得對面射手想直接閃現往後,但時庭清已經上去了,一套技能剛疊滿印記對面射手血條就消失了。

  前期的節奏帶的很完美,但對面一直在拉扯拖了一會兒才結束,時庭清退到結算界面才突然想起來聊天框裡的內容,偏頭望向顧妄,卻見顧妄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要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葉書行的話——他喜歡顧妄嗎?

  毫無疑問,他是喜歡顧妄的,顧妄是幾乎陪伴了他整個童年的人,是他的親人,怎麼可能不喜歡?


  但是如果是葉書行對他的那種喜歡……他也是那樣喜歡著顧妄的嗎?

  時庭清不知道,這五年裡,他沒感知過什麼情緒,他只能靠偽裝,把自己變得跟別人沒有區別,在別人傷心難過時,他會去安慰,但他自己知道,他心裡其實根本沒有波瀾。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已經要窒息了。

  唯獨在顧妄面前,他隱隱約約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但在此之前他從沒感受過喜歡是什麼感覺,他無法判斷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

  下午的訓練進行得很順利,許驕和謝月邀也沒匹配到什麼強敵了,只是顧妄看得出時庭清有點心不在焉。

  本來晚上找機會跟時庭清聊聊,但俱樂部迎來了第一個客人。

  謝晚迎站在門口時,謝月邀還以為認錯了人,他開門時嘴裡還咬著一根棒棒糖,頭髮還亂糟糟地,以為是剛回家的何囂有東西忘拿了。

  一抬眼,正對上一雙冷淡又熟悉的眼睛,他直接愣住了。

  謝晚迎戴著口罩,沖他輕描淡寫地揚了揚下巴:「好久不見。」

  謝晚迎要來拜訪這件事余深一早就跟顧妄提過了,顧妄也說訓練時間之外都比較方便,謝月邀也自以為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樣猝不及防地面對面,他還是懵了一下,回神後才讓開了條路,拿下嘴裡的棒棒糖:「啊,好久……好久不見,進、進來吧。」

  謝晚迎嗤笑:「一年而已,話都不會說了?」

  謝月邀:「……」

  整個俱樂部都安安靜靜的,其他人都有事,就他洗完澡下樓來找糖吃,正巧聽到門鈴響。

  「進來吧。」他和謝晚迎已經整整一年沒有見了,謝晚迎把自己跟家人完全隔絕,哪怕是謝月邀也沒辦法聯繫上他。

  謝晚迎沒有摘口罩,進去後打量了一下周圍:「其他人呢?」

  「休息,訓練了一天了。」謝月邀嘟噥著,「教練回家去了,隊長跟戰術師在復盤訓練,時神在房間,許驕說要吃糖自己又懶得下來拿。」

  謝晚迎瞥了一眼他塞回嘴裡的糖,沒吭聲。

  「上樓,去我房間。」

  「隨你,不跟你隊長說一聲?」


  「順路去說一句不就行了。」

  謝晚迎從不是個熱絡的性子,謝月邀敲開訓練室的門跟顧妄說謝晚迎來了的時候,他也只是跟顧妄打了個招呼,多餘的寒暄一句沒有。

  謝月邀又跑去了許驕房間,許驕開門時警惕地只開了一條縫:「幹什麼?」

  謝月邀攤開手心,滿滿一把糖:「喏,你不是要吃?」

  許驕一愣:「你還真下去拿了?」他把門開大了些,伸手來抓,謝月邀又縮回去,他瞪了謝月邀一眼。

  他剛洗完澡沒戴眼鏡,沒了冰冷的鏡片阻擋,眼神看起來都軟軟的。

  「叫我聲哥哥我就給你。」謝月邀笑道。

  許驕剛想罵他,忽然察覺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把門拉開了:「你心情不好?」

  門拉開後,他就看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謝晚迎。

  「晚神?!」

  同為中路,許驕怎麼可能不認得輪迴頂級中單night?別說戴著口罩了,就算只露出手也能認得出來。

  謝晚迎瞥了一眼謝月邀,朝許驕伸出一隻手:「謝晚迎。」

  許驕愣了愣,和他握了握手:「我叫許驕。」

  謝月邀掰開他倆的手,把糖往許驕手裡一塞:「我還有事,先欠著回頭再叫。」

  許驕還沒來得及叫住他,他就拉著謝晚迎回房間了,許驕站在門口撓了撓頭,望著手裡的糖,又看了一眼謝月邀的房間,轉身關了門。

  謝月邀關上房門後,謝晚迎開口:「怎麼回事?」

  謝月邀望著他:「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回事?你真的就……不回家了?」

  謝晚迎偏頭看他,眼眸冷冷:「我以為你知道我從不會把他們說的話當成玩笑。」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但是現在他們都想你回去。」

  謝晚迎靜了靜,然後彎了彎眉眼,眼底還是冷的:「那不可能,我比誰都清楚那不是氣頭上才說出的話。」

  謝月邀急急抓住他的衣領:「那你倒是說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啊?!」

  「謝月邀,你最好不要知道。」謝晚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可他們讓我知道親人之間究竟能有多惡毒。」

  謝月邀一愣,他怎麼都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聽到謝晚迎用這種詞去形容他們的父母。

  他想要反駁,但是內心深處依然覺得謝晚迎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要說的話一下子梗在喉嚨。

  「他們了解我,所以他們說著最能讓我難過的話,逼我讓步逼我放棄。」謝晚迎輕聲道,「可我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放棄?」

  謝晚迎從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無論是以前在學校,還是現在在賽場上。

  可他自己知道,當初在面對那些刺痛著他每一處的話語時,他其實是想過要退縮的,可他不甘心。

  有人當了懦夫,他不想做懦夫。

  「謝月邀,說實話,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謝晚迎看著他,就好像在看著另一個人,那個眼神讓謝月邀覺得極為陌生。

  以前謝月邀總覺得他的哥哥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即便後來知道謝晚迎在家人和其他人面前是完全不一樣的,他也覺得自己的哥哥是最好的。

  鄰居們提起謝晚迎,都說是別人家的孩子,聰明乖巧,後來謝晚迎離開,他們再提起時,總會看一眼謝月邀,然後說:「也不知道小的這個會怎樣……」

  就連他的父母,只要提起謝晚迎,他們總是會在惱火中摻雜了點後悔說:「他既然選擇那麼做,就別認我們了。」

  謝月邀眼眶有些紅,鼻間酸澀:「可是,哥,媽媽的那張卡里的錢,難道不是你打過去的嗎?你明明還記著他們的。」

  謝晚迎眼裡帶了些譏諷:「是我打的,當作我報答他們那麼多年的養育之恩,還有我從小到大花他們的錢。」

  「……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嗎?」謝月邀無力地鬆開手,「你真的不回家了嗎?」

  謝晚迎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謝月邀,你要記得,有些話說出口就無法改變了。」

  就算他回家,每一次看到父母,都會想起他們說過的話,他們也是,即是折磨他自己,也是折磨他們。

  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謝月邀還是無法接受。

  他自認為算是比較豁達的人,但在面對謝晚迎時,他還是沒辦法做到就這麼放任他離開——那是他的家人,他的親哥哥。

  「我跟他們斷了關係,但如果是你……我還可以是你哥哥。」這也許是謝晚迎今晚說得最溫和的一句話了,「你既然想要打電競,那就不要再惦記著這些陳年往事,電競不適合一個心有雜念的人參與,如果你只是想贏,那我想學校的考試更適合你,電競是要和隊友一起贏,不是為了自己。」

  「我等一場solo等了很久,但那個人始終沒來,我希望等你成長起來,可以代替他,給我一個結局。」謝晚迎嘆了口氣,這一口氣讓他身上的鋒芒弱了些,甚至顯露出了些許疲憊,「我已經很累了,YQ這些年要守住第一的位置,要竭盡全力拿到世界賽上更高的名次,所付出的努力是無法想像的,deep已經快要退役了,等他找到合適的接替者,他就會離開YQ,我也許會繼續留在YQ,也許會離開,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

  「電競選手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但WTF跟其他戰隊都不一樣,你們的高層就是你們的隊長,比其他戰隊要乾淨的多,你在這裡可以成長得很好,如果有要幫忙的,比賽上的也好,生活里的也罷,你需要就聯繫我,知道麼?」

  謝月邀沒說話,一把抱住了謝晚迎。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謝晚迎是真的不回家了。

  謝晚迎本想再安慰幾句,就聽到謝月邀悶悶道:「等你退役了我肯定還在打,到時候我給你養老。」

  謝晚迎一愣,失笑一聲:「養什麼老?我退役了才多少歲?」

  「……」

  一向強勢的晚神又嘆了口氣:「好,養。」

  ——

  時庭清找出那個藥瓶,猶豫了一下,沒有打開,而是撥通了一個電話:「張醫生,我有點事想問一下。」

  「行,你說吧。」

  「我現在的情況可以停藥嗎?」

  張醫生有些詫異:「你要停藥?」

  時庭清微微皺眉:「不行嗎?」

  「不是不行,之前讓你停藥你都不肯,長時間用藥是會有依賴性的,如果現在要停藥的話,建議你慢慢停,不要一下子全停了,一點點減少藥量,那樣你的負擔會輕鬆一些,還要提醒你一下,如果開始停藥,你的身體肯定會有戒斷反應,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當初都比較反對你吃藥,大概症狀就是心情會比較煩躁焦慮,你最近不是開始訓練了嗎?最好不要在這個時間段停藥,等你有時間了,來醫院住著,有人看著你會好一點。」

  「……我再看看吧。」時庭清把藥瓶放回了藥箱裡,還沒把藥箱放好,就聽到了敲門聲,只好道,「我這裡有點事。」

  「好,如果你開始停藥了,一定要告訴我。」

  「嗯,謝謝。」

  掛了電話時庭清就去開門了,門口站著的是顧妄,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

  「你怎麼了?」時庭清讓開了位置讓他進來。

  顧妄看到時庭清穿了睡衣,帶著水汽的眼睫和滴著水的發尾:「剛洗完澡?頭髮不弄乾一點。」

  時庭清乖乖去找了條干毛巾,一轉身就看到顧妄拎起藥箱:「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時庭清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伸手拿過藥箱:「沒有,只是感覺有點感冒想找藥吃來著。」

  顧妄動作頓了頓,沒多問,只是無奈地伸出手:「感冒了還不把頭髮弄乾,過來,我給你擦擦。」

  時庭清從不會拒絕顧妄,他把藥箱放到角落,把毛巾遞給了顧妄。

  「床可以坐嗎?」

  「可以。」

  顧妄朝他招手:「過來點。」

  顧妄坐在床沿,他靠坐在顧妄腳邊,地上墊了地毯,並不會冷。

  顧妄小時候沒少幫時庭清擦頭髮,時桉和余文茵都沒有那個時間,家裡的傭人也拿時庭清沒辦法,只有顧妄板著臉時他才會乖乖過去擦頭髮。

  毛巾很厚,但時庭清還是不可避免地感知到毛巾後顧妄的手指動作,和小時候有點區別,有些生疏,但一如既往的溫柔。

  一時之間,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時庭清的睡衣有些寬鬆,睡褲也是,他盤著腿坐在地毯上,褲腳被蹭的上去了些,露出一截雪白纖細的腳踝。

  顧妄垂眸看著,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中慢了。

  為什麼什麼都不問呢?為什麼不問出國之後為什麼不聯繫他?為什麼不問在國外過得怎麼樣?

  五年,他就變得什麼都不愛問,變得這麼安靜了。

  他錯過了五年的時間。

  「哥。」時庭清動了動,用手肘碰顧妄的腿,「你走神了。」

  顧妄回神:「啊,抱歉。」

  頭上的觸感很明顯,一點點摩挲著時庭清的神經,他低著頭,把褲腿拉下去了。

  「……腿好了嗎?」

  「已經好了,什麼事都沒有了。」時庭清脫口而出。

  顧妄低低地笑了一聲:「那就好。」

  時庭清的腿好了,對顧妄來說,就是那根扎在他心上這麼多年的針終於鬆動了。

  說實話,過了那麼久,其實那一天的記憶他也有點模糊了,連為什麼出門都忘了,唯獨在回想起那一天時,那種心悸絕望還是無法淡忘分毫。

  那天很平常,天氣也很好,艷陽高照,他們像往常一樣出門,只是路上顧妄突然想起時庭清最近很喜歡吃那一家的蛋糕,所以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然後下車去買了蛋糕,讓時庭清在車上乖乖等他,司機想抽菸,也下車站在了路邊。

  顧妄剛下車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汽車急剎時尖銳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聲碰撞的巨響。

  那一聲巨響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眼前視線都模糊了一瞬。

  他的視線被扭曲的車體占據,他甚至好像透過變形的車門,看到了裡面鮮血淋漓的時庭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只是回神時已經站在醫院了,別人告訴他,他好像瘋了一樣去掰車門,指甲縫都滲著血,救援隊把裡面的人救出來後,他好像失了魂一樣。

  他痛恨著那個醉駕的司機,恨他為什麼一大早就要喝酒,恨他為什麼要開車,恨他事後只關了六個月卻毀了時庭清一生的夢想。

  時庭清從小就很喜歡滑冰,在花滑上也很有天賦,他曾無數次趴在他身邊告訴他:

  「哥哥,我喜歡滑冰,還有花滑。」

  可當時庭清從手術室出來後,他卻拉著顧妄的手,臉色慘白地告訴他:

  「哥哥,我不喜歡花滑了,你教我打電競吧。」

  自責像海嘯一樣吞噬了顧妄,時庭清強撐著的笑容,時桉冷淡的神情,那些情緒都在瘋狂地滋生著他的陰暗面。

  醫生說時庭清的腿可以恢復,但以後不可能承受的住花滑的訓練。

  顧妄有時候甚至無比陰戾地在想,為什麼不能讓那個人償命呢?

  可是每當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時庭清時,他只覺得該死的是他自己。

  他想他可以照顧時庭清一輩子,無論時庭清想要什麼他都會給他的。

  但余文茵在那個時候跟時桉離婚了,時桉並不覺得那是個適合離婚的時間,可以等一段時間,但余文茵卻十分堅持,甚至把那場車禍拿出來說事,說這件事可能會變成兩個孩子之間的隔閡,難保以後不會發生什麼。

  就因為那一句話,時桉真的同意了離婚,而顧妄還沒來得及再看時庭清一眼,就被余文茵雇的人拽上了飛機。

  自此便是五年分離。

  「庭清,我們一起贏吧。」

  時庭清一愣,回頭望向顧妄,正對上他溫和地目光。

  「我想跟你們一起拿冠軍,全國賽和世界賽的冠軍。」

  「好。」時庭清不會拒絕顧妄,永遠都不會,即使這件事對現在的WTF來說難如登天,但他們一定會做到的。

  顧妄想給時庭清最好的一切,時庭清想給顧妄最好的勝利。

  顧妄終於鬆開了手,揉了揉時庭清的髮絲:「差不多了,找安靜拿吹風筒吹一下再睡覺,免得頭疼。」

  「好。」時庭清點了頭,正想馬上去找安靜,又被顧妄拉住了手。

  顧妄仍舊坐著,仰頭望著他去:「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嗎?」

  時庭清一愣,指尖縮了縮:「……應該沒有。」

  「跟我說說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吧。」顧妄輕聲道,「說多點,我好安心。」

  時庭清並不想說,他覺得那無關緊要,但是顧妄提出來了,他想了想:「腿只養了一年,很快就沒事了,跟以前一樣,然後考了個大學,再然後就加入了UNI。」

  顧妄拉著他坐下:「向星海找的你嗎?」

  「嗯,他說你和他認識。」時庭清實話實說,「他給我看了他和你的合照,他說你托他照顧我。」

  顧妄失笑:「是認識,他是跟我一屆的朋友,就是沒想到他居然那麼早就退役了。」

  「……那你後來跟他還有聯繫嗎?」

  顧妄聳聳肩:「當時剛到落腳的酒店我媽就把我的手機往某條街道的垃圾桶一扔,誰也聯繫不上了。」

  時庭清猛地望向他:「扔了?」

  「嗯,我後來拿到了新手機,試著給你打過電話,但你一個也沒接。」顧妄故作輕鬆地提起這件事,「你的手機被收了?」

  「我……我的手機被我爸拿走了。」時庭清低下了頭,在顧妄看不到的地方緊鎖眉頭。

  顧妄出國的事,沒有人告訴他,直到出國的那天,時庭清才從護工那裡知道余文茵和時桉已經離婚了,余文茵今天就要帶著顧妄出國。

  在時桉的默許下,護工推著輪椅帶他去到機場,他在機場給顧妄打了無數個電話,沒有一個打通了。

  偌大的機場,只有他一個人握著手機低聲哽咽,直到時桉找來,把他的手機搶走,讓人把他帶回去。

  那是所有裂痕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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