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 CA俱樂部總部
會議廳中,坐著CA戰隊一隊和二隊的隊員,無一不是面色沉重,沉默得可怕,經理反覆揉搓著西裝外套的下擺,目光一寸不離地盯著桌上的那疊合同,教練咬著根沒點著的煙,一言不發。
整個會議室里唯一一個華人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英語說得流利:「我說,到底還放不放我走了?當初可是說好了的。」
他年紀不大,看起來頂多二十多歲,笑容還帶著朝氣,斜坐在靠椅上,指尖一點一點地點著桌面,五官深邃英俊,眼眸漆如星點,本是攻擊性很強的鋒利長相,被身上溫溫潤潤的氣質中和。
教練拿下菸頭,沉聲道:「顧,你真的確定了嗎?」
顧妄一笑:「我說過很多次的,那裡始終都是我的祖國,我答應我母親的已經做到了,我必須回去。」
教練:「你知道重新組建一支戰隊究竟有多難嗎?一支全新的戰隊,想要打入世界賽,哪怕是你也要花很多時間。」
「我不在乎。」顧妄坐直了些,漆黑的眼眸凝視著教練,「我只要有一天,中國的國旗能在世界賽上揚起。」
教練跟他對視了許久,最終重重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故鄉對顧妄來說有多麼重要。
「……好吧,我們始終尊重你的決定,何況這是本來就說好的。」經理嘆著氣,將合同推過去,半途被一隊的隊長納里斯按住。
納里斯眼眶有些紅,他盯著顧妄:「顧,你還會回來嗎?」
顧妄笑容淡了些:「我會回來的,但不會是以CA戰術師的身份。」
納里斯用力地點了頭,鬆開手,冷冷道:「我明白了,下次見面,我們會是對手。」
沒有人比在場的人更了解顧妄作為戰術師的強勢之處了,也沒有人懷疑他究竟能不能把他的戰隊帶到世界賽場上這件事,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時間問題。
雖然說顧妄離開是他們都清楚遲早會發生的事,但真正到了這一刻還是很難受的。
特別是經理,顧妄是他帶進CA的,他看著顧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感慨地說:「想當初還是我把你帶進CA的,如果不是你的母親,你不應該只是戰術師的。」
當初他看到顧妄的操作時就非常肯定,這是一個極其適合指揮位的人,加上樣貌出眾,原本可以當作明星選手培養的,如果不是那個強勢冷漠的女人……
提到了他的母親,顧妄沉默了一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將兩份合同給了一份給經理,微笑道:「那麼,我也該走了。」
在場的人紛紛站起來,經理正正面對著顧妄,認認真真道:「按照合同上所說,你在CA的身份CA不會主動透露,如果你有需要,我們會配合你發布聲明,顧,你是個很好的人,希望你未來一帆風順。」
「謝謝。」
中國華清大學金融學院
教室外,一個相貌俊朗的青年捧著一束極其打眼的玫瑰花,有些緊張的整理裝束。
教室里的課程已經接近尾聲,但學生們的心思早已不在課堂上,都在竊竊私語:
「那是不是葉書行?」
「就是他,也堅持了一個月了吧,送出去過嗎?」
「哪有送出去過一朵,人家壓根就不喜歡他,送再多次也是白搭。」
「他也太能堅持了,那麼多個追時庭清的,也就他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害,人家又好看又有實力,那麼多人喜歡也不奇怪,何況現在又不是什麼封建社會,男生追男生怎麼了?」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說話的男生撓了撓頭,偷瞄了一眼坐在窗邊位置的那個少年,臉頰無端有些紅,「主要是你不覺得時庭清這個人真的很特別嗎?」
教授敲了敲黑板,嚴肅地板著臉:「課上了一整節,你們聽了多少自己有數,課就上到這裡,庭清,你來一下,其他人自行下課。」
坐在窗邊的那個少年抬起頭,合上了桌上的書,骨節分明的指尖夾著一支鋼筆,順手轉了一圈,將書拎在手上走過去。
教室里的人走得慢吞吞的,都想再看學院裡的風雲人物多幾眼。
下了課楊教授就沒有那麼嚴肅了,他面色溫和地看著時庭清:「最近沒那麼忙了是嗎?」
時庭清似乎有些疲倦,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了解自己這個學生,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總是冷冷淡淡的一副模樣,但也是寵辱不驚,風雨不擾。
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太能招蜂引蝶了。
楊教授瞥了一眼教室外探頭探腦的青年,壓低了聲音,調侃道:「怎麼,真的就這麼不喜歡人家?」
時庭清動作一頓,抬頭望去。
少年身姿筆挺修長,白色運動外套有些松垮地罩在身上,顯得有些清瘦,領口邊緣壓著深陷的鎖骨,皮膚雪白得幾乎晃眼,五官帶著一種張揚的漂亮,又因為氣質疏冷矜貴而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生了雙極標緻的桃花眼,偏生眸子裡冷冷淡淡毫無情深之意。
葉書行看到了他,微微一怔,臉瞬間漲紅,又縮了回去。
時庭清搖了搖頭,聲音略啞:「我跟他說過了,我不喜歡他。」
楊教授摸了摸下巴:「那他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啊,影響可不小。」
時庭清沉默了一下:「我會跟他再說清楚的。」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楊教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才十七,這些事不著急,你平時要在你那個戰隊裡訓練,又要擠時間完成學業,我個人的看法是你現在不適合談戀愛,你能明白嗎?」
時庭清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
「好了,你今天有訓練嗎?」楊教授笑眯眯道。
「有。」
楊教授頗有些無奈:「好吧,本來還想讓你見見我一個得意門生,他最近快回國了,到時候有什麼學業上的問題問他也一樣的。」
「我會準備好時間的。」
楊教授知道他的時間確實緊,本來就是特招進大學的,看他的模樣家裡對他的期望也不小,偏偏又走上了電競這條路,家裡給他的壓力估計也不小,關心多了幾句就放他走了。
時庭清走出教室,走廊里的人有不少都是在圍觀葉書行和他懷裡那一束打眼的紅玫瑰的,看到他出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都拔高了一些。
葉書行迎上去,耳尖還有些紅,笑得陽光俊朗:「庭清,這是給你的。」
時庭清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葉書行臉上,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在想什麼?」
葉書行笑容一僵,淡了些:「我說過的,我想追你。」
「為什麼?」仍舊是那種古井無波的語氣。
「……庭清,我真的很喜歡你。」葉書行輕聲道,他比時庭清要高一些,微微低著頭的動作看起來格外寵溺,讓附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的人遐想連篇:
「我的天啊葉書行怎麼這麼會啊,這麼大一束玫瑰花,還跑到教室來送,我記得他是藝術學院的吧?離這兒還挺遠的呢。」
「人家不喜歡,再浪漫也沒用。」
「時庭清一直不接不太好吧。」
「接了就意味著他在對葉書行的感情有那麼一點感覺,相當於主動走向這段沒開始的感情,你覺得時神會這麼做嗎?」
時庭清從進入華清大學以來就備受矚目,不僅是那一年最年輕的特招生,而且簡直是個天才,平時在學校見不到幾次,但每次小測都穩占第一,但大多數人對他最深刻的印象並非是天才,而是機器——冷漠無情的機器。
他對自己有著不近人情的標準,面對任何人的示好都毫無波瀾,他完美得就像是一台早就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葉書行有些緊張:「是……是我今天這麼做困擾到你了嗎?我下次……」
「你知道沒有用。」時庭清抬眸,桃花眼裡的冷淡一下子就澆滅了葉書行的心火,「我不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