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U19訓練場。
秦昊訓練時有些心不在焉。
作為身在隊內的中國人，他難免擔憂高洪波現在的處境。
可轉念一想，自己很快就有可能前往阿賈克斯，踏上歐冠賽場，似乎不必過多糾結眼下的是非。
整場訓練結束，秦昊始終沒有看見高洪波到場觀戰。
他正準備走向更衣室，德格拉夫出聲叫住了他。
「秦，下一輪聯賽，我打算安排你首發，你小子給我好好準備。」
「謝謝頭兒！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不過是青年聯賽首發，沒必要大喜過望。
秦昊在心裡不斷自我暗示，拼命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但我提醒你，今天訓練明顯走神，我不追問緣由，下不為例。」
「明白，頭兒！」秦昊立刻站直身體。
德格拉夫看到秦昊一本正經的樣子，笑道：「臭小子，對了，拉伊奧拉那邊，聯繫得怎麼樣了？」
「您給我的號碼我打過一次，無人接聽，簡訊發送之後也一直沒有回覆。」
德格拉夫眉頭一皺：「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原本想著再等待一段時間看看情況。」秦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行，這件事我清楚了，你先回去休息，記得別跟那幾個出去鬼混，以為我不知道那些破事。」
「……」
……
2015年9月1日，荷甲第四輪正式打響。
海牙客場挑戰升班馬奈梅亨。
本賽季重回荷甲的奈梅亨狀態穩定，前三輪戰罷穩居聯賽第九，早早脫離降級泥潭。
反觀海牙，開局一平三負，深陷降級區，再加上高洪波事件，整支球隊風雨飄搖。
此役海牙俱樂部的主席王匯也來到了荷蘭，與高洪波一起前往客場觀看海牙的比賽。
奈梅亨主場貴賓席上，總經理范格林斯文與高洪波一左一右分列王匯兩側，並肩而坐，氣氛無比緊張，三人之間並沒有什麼交流。
比賽剛開場不久，海牙就取得了進球。
海牙20號前鋒沙肯展現出極強的搶斷意識，斷下奈梅亨後衛伍登伯格的出球失誤，單刀突入禁區冷靜推射破門，幫助海牙率先取得領先！
1:0！
范格林斯文心中一陣狂喜。
幾天前，他跟高洪波見了一面，結果不歡而散。
自己已經做出最大讓步，青訓梯隊讓高洪波隨便挑，沒想到這個傢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只要弗雷澤能夠將這場比賽拿下，自己就有足夠的底氣阻止高洪波插手球隊事務。
就在范格林斯文暗自慶幸之際，主場球迷的歡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該死！短短几分鐘，奈梅亨就扳平了比分。
1：1。
范格林斯文臉色瞬間陰沉，弗雷澤這個傢伙如此不堪大用，領先球都不會踢，守都守不住！
高洪波的視線透過王匯，落在范格林斯文身上，將他氣急敗壞的反應盡收眼底，不由嘴角微翹。
這個荷蘭人！欺負我是外來戶，看不上中國教練，處處排擠他。
什麼叫青訓梯隊隨便挑，全權負責？看似妥協，實則侮辱。
我一個執教過中國國家隊，執教過中超的教練，來你這個來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海牙隊執教青年隊？
傳出去豈不是讓我被別人笑掉大牙？
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上半場比賽結束，奈梅亨暫時1：1戰平海牙。
客隊海牙更衣室內，氣氛壓抑。
「該死！你們一個個的，是沒吃飯嗎？都給我踢的強硬一點。」
「你們是想在中國人的手底下踢球嗎？…嗯？」
「……」
弗雷澤對著海牙的球員發泄著怒火，這場比賽他必須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下半場比賽開會，弗雷澤孤注一擲，要求全隊大舉壓上進攻，試圖用一場勝利挽救自己的執教生涯。
可足壇鐵律從不騙人：久攻不下，必先丟球。
海牙圍攻了二十分鐘，依舊沒有取得進球。
第70分鐘，奈梅亨門將摘下海牙軟綿無力的傳中球，一記大力手拋快速發動反擊。
大舉壓上的海牙後防空虛，奈梅亨藉此機會，打破僵局。
比分反超，2：1。
「狗屎！一群廢物！」
「……」
替補席上弗雷澤雙目赤紅，憤怒地快要失去理智，他恨不得自己親自上去踢。
海牙球員被罵得體無完膚，奈梅亨乘勝追擊，三分鐘後，再次取得進球。
3：1。
這粒進球徹底擊碎了海牙球員的鬥志。
弗雷澤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替補席上，雙手捂住臉龐。
完了，一切都完了，范格林斯文肯定不會再保自己，他也會成為荷蘭足球圈的笑話。
屋漏偏逢連夜雨，心態崩盤的海牙後衛，最後時刻又不慎自擺烏龍。
奈梅亨4：1領先海牙。
比賽結束，比分定格在4：1。
王匯鐵青著臉，草草和奈梅亨的高層握手告別。
球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客場慘敗升班馬，聯賽四輪一場未勝。
他沒有絲毫停留，隨即帶著高洪波等人返回海牙。
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洪波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可微微顫抖的嘴角出賣了他。
范格林斯文小心翼翼開口，試圖幫弗雷澤解釋幾句，話還沒說出口。
王匯不耐煩地揮手打斷，語氣冰冷：「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主動辭職走人，或者去說服那個傢伙接受高洪波進入一線隊。」
「我不想再看到球隊無休止的內鬥下去，今天球隊連升班馬都輸，明天就敢輸給荷乙球隊，臉都不要了！」
范格林斯文身體一僵，隨即低下頭，眼光流轉，妥協道：「明白了，主席先生。」
與此同時，海牙海濱褪去白日喧囂。
夕陽緩緩沉入海面，漫天雲霞被染成濃郁的橘紅色，海天相接，風光絕美。
海邊的一家靜謐咖啡館內。
秦昊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望著窗外的沙灘海景。
沙灘上，兩名金髮女孩身著比基尼迎面走來，身前蹦蹦跳跳，沉重的氣息隔著玻璃窗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感到窒息。
純情少年秦昊瞬間口乾舌燥，連忙低下頭，端起桌上的冰咖啡猛灌幾口壓驚。
就在這時，一個氣質頗為幹練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是依稀能能從眉眼間看出年輕時是個大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