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暫停了下來。
被剝奪了五感的手冢,眼神空洞地站在球場上,北宮夏和與作為裁判的真田也並沒有催促的意思,而是默契地等待手冢接下來的反應。
是崩潰認輸?
還是突破自我?
北宮夏和與真田都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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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場外,則對於比賽的暫停感到莫名其妙,所以許多人紛紛選擇了離開,唯有少數人選擇留下來繼續觀看,想要知道手冢是會被擊潰、還是會創造奇蹟?
眾人矚目之下,手冢卻是毫不知情。
因為現在的他,意識已經完全沉入內心世界。
被剝奪了五感,完全陷入死寂的黑暗世界,甚至就連無我力量都消散了,這讓手冢不由露出迷茫的眼神。
「我錯了麼?」
他不禁自我懷疑。
「現在的我,是否還在對越前南次郎拙劣的模仿?」
「我選擇的網球道路是正確的嗎?」
「我的網球真的屬於我麼?」
一個個疑問,動搖著手冢的意志。
面對這些疑問,手冢也並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陷入了認真思考。
而隨著深深的思考,手冢不知不覺間墜入了一片大海之中,他恍惚間巡視四周,發現周圍是一個個記憶泡沫,播放著他內心珍貴的記憶,同時也記錄了他的成長。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第一次接觸網球,第一次拿起網球拍。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得知越前南次郎,第一次觀看越前南次郎的比賽錄像,拙劣地模仿著越前南次郎打網球。
他想起自己的祖父,從小教導他『要始終保持無懈可擊的狀態』;還有自己的父親,在自己十歲那年帶他攀爬瑞士的馬特洪峰,站在山頂一覽眾山小。
他想到了自己的職業夢想,要像自己的偶像越前南次郎一樣,長大後進軍職業網壇揚名立萬,讓全世界都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很多。
伴隨著瀏覽記憶泡沫,昏暗的大海深處,這些泡沫突然亮起了淡淡微光。
手冢意識到,那些泡沫散發的微光,正是自己的執著於信念。
「是了。」
「我的網球道路必然是正確的。」
「它不是對越前南次郎的拙劣模仿,要問為什麼,因為我會超越越前南次郎!」
從小學習打網球,日復一日的勤學苦練,為了自己的夢想持之以恆,這樣的網球怎麼可能不屬於我呢?
內心的動搖一瞬間消失不見,堅定信念的手冢睜開雙臂,去擁抱那些珍貴的記憶。而那些記憶泡沫也隨之化作點點光芒,融入了他的身體當中,化作了無我的力量。
手冢忽然明白了。
無我境界從來不是單純依賴身體感官的本能反應。
身體感官只是通道,真正的核心在更深處,在於他數年如一日的苦練和比賽,這些心血凝練的寶貴經驗,早已刻印進了他的身體,甚至融入了他的靈魂。
『幸村』剝奪了他的五感,卻無法剝奪那些刻在靈魂里的東西。
他開始主動放棄感知,轉而連接記憶。
不。
不止是記憶。
還有更根本的東西——對網球的信念、對理想的執著、對勝利的渴望,以及對未來許下的承諾!
由內心深處迸發的璀璨光芒,隨之衝破了眼前這片死寂的黑暗世界。
外界,北宮夏和清晰地感知到了手冢的變化。
他沒有猶豫,拋起網球打出一記球速超過210公里/小時的發球。
『北宮君發球了!』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
沒有聽到擊球聲,沒有看到球的軌跡,沒有感受到風的擾動,但他就是知道。
他的身體動了。
不再是依賴感官反饋的本能反應,而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湧出的驅動。手臂揮動,球拍劃破空氣——他聽不到那聲音,但能想像出來。
『擊中了!』
觸感依舊沒有恢復,但手冢卻神奇地發現,自己能感知到擊球時球拍的震動。那不是通過皮膚神經,而是通過某種更深層的連接。那是網球撞擊拍面時特有的震動頻率,直接傳遞到意識中。
「擊中了!」
場外的觀眾們為之失聲。
尤其是幸村,更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且更奇妙的是,手冢雖然依舊看不見聽不見,但他卻能感受到周遭觀眾的情緒變化,能夠清楚地感知到觀眾們的震驚和幸村的不可置信,而且那種震驚和不解直接傳達到了他的意識中。
這種感覺無比的奇妙,讓手冢深深為之著迷。
『這是...什麼?』
手冢無法理解這種感覺,但卻並不妨礙他沉浸其中。
手冢跑動了起來,再次揮拍接球,並且再次施展出了手冢領域。
他依然沒有恢復視覺,但是卻能『看見』網球——不是通過眼睛,而是通過一種內在的感知。球的旋轉、速度、落點,都以一種超越視覺的方式呈現在意識中。
就好像...
他在與網球直接對話,與網球場產生共鳴,和對手進行精神層面的交鋒。
再加上北宮夏和有意的餵球和引導,這讓他感覺自己從未像現在這樣享受網球,從未像現在這樣享受打網球的快樂。
「謝謝你,北宮君。」
「我已經確認,這就是我的網球!」
要問為什麼...
因為我一定會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將...超越越前南次郎!
想到這裡,手冢的雙眼突然恢復了神彩,身上也隨之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原本被剝奪的五感也全部恢復了過來。
『這是...天衣無縫的雛形麼?』
已經變回原來模樣的北宮夏和,用驚嘆的目光打量著此刻的手冢。
這時候的手冢,就好像全國大賽決賽的越前龍馬一般,只是他那矜持之光並沒有越前龍馬那般耀眼,充其量只能算個雛形。
這也不奇怪,畢竟手冢的天賦雖然也是頂尖的,但相比起從小由越前南次郎打基礎的越前龍馬、天賦獨一檔還經過U17訓練營磨練的遠山金太郎,現在的手冢無論是基礎還是天賦,都不如那兩個12歲就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的怪物。
但手冢的天賦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因為北宮夏和剛剛清楚地感知到,手冢剛剛覺醒的矜持之光,讓他的精神力得到了極大的強化,甚至他的精神力已然堪比那些精神系網球選手。
至於這天衣無縫的雛形...
「既然就差臨門一腳,那就讓我來幫你一把。」
說話間,北宮夏和幻化成兩年後的手冢,隨後他扶了扶眼鏡,也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
「不要大意的上吧,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