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臣答應過，離婚後會給我一個位置。」
溫涼握著杯腳，視線仍落在那枚胸針上。
「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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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茉沒料到她會追問，唇邊的笑停了半拍。
「當然是陸家承認的位置。」
「陸氏醫藥合作項目的董事席位？」
「溫小姐，你故意裝聽不懂嗎？」
「你沒有說清楚。」
蘇茉直起身。
秦菲托著下巴看過來。
「蘇茉說得還不明白？溫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繼續裝糊塗就沒意思了。」
溫涼把酒杯放到桌面。
「我和陸曜臣正在離婚，蘇小姐想坐哪裡，可以直接跟他談。」
陸曜臣的餐具落回盤邊。
「你們在說什麼？」
蘇茉轉過臉。
「沒什麼，我想請溫小姐喝一杯，她大概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
溫涼拿起那杯酒。
「她說你答應過，離婚後給她一個位置。」
方錦華的臉色變了。
「蘇茉，今晚談的是接風，別把玩笑開過頭。」
「伯母，我只是……」
「陸曜臣答應了什麼？」
溫涼看向主位。
陸曜臣手掌搭在桌邊。
「蘇氏醫藥希望恢復陸氏基金會理事席位，我說過可以評估。」
蘇茉忙著接話。
「我說的就是這個位置。溫小姐想去哪裡了？」
溫涼點頭。
「那是我理解錯了。」
秦菲笑了一聲。
「這話說得輕巧。你都要離婚了，還當眾審曜臣，多少有點下頭了吧？」
陸曜臣看過去。
「秦菲，這裡沒有你審她的位置。」
「我替蘇茉說句話也不行？」
「她需要你替？」
蘇茉把手放到秦菲肩上。
「別說了。今天是我的接風宴，我不想讓大家不愉快。」
蘇茉（╥﹏╥）
「溫小姐如果還介意，我敬你。」
「你已經把杯子遞給我了。」
溫涼端起酒，卻沒有喝。
「喝之前，提醒你一件事。」
蘇茉的手摸向胸針。
「什麼？」
「這顆藍寶石做過裂隙充填，鑲口也有鬆動。今晚別再碰它。」
秦菲看了看胸針。
「你坐那麼遠都能看出處理痕跡？」
「她剛才站在我面前。」
「品牌鑑定書寫的是天然藍寶石。」
「天然不代表未經處理。」
蘇茉把胸針摘下來，放在掌心。
「這是曜臣讓採購部從拍賣渠道買的，成交價三百八十萬。你的意思是，陸氏買了假貨？」
「我沒有說它是假貨。」
「那你在暗示什麼？」
「裂隙充填需要在銷售文件中披露，收藏級估值也要重新計算。」
秦菲靠回椅背。
「略懂皮毛的人最愛講術語。你平時給人修幾件舊首飾，就真把自己當鑑定師了？」
溫涼看向她。
「秦小姐見過我的維修委託單？」
秦菲端酒的手偏了一下。
「名媛圈就這麼大，誰不知道？」
「委託單屬於客戶資料。」
「你別給我扣帽子，我只是聽說。」
「從誰那裡聽說？」
蘇茉搶過話。
「是我無意提過。我的助理路過實驗室，看見你進去，難道這也不行？」
「路過時還拍了照片？」
桌上安靜下來。
蘇茉把胸針重新扣回禮服。
「她只是覺得眼熟，隨手拍了一張。」
「實驗室門口有禁止拍攝標識。」
「溫小姐，你至於嗎？」
「需要我聯繫實驗室核對監控嗎？」
蘇茉（⊙﹏⊙∥）
秦菲扯了扯她的衣袖。
方錦華放下茶杯。
「到此為止。一張照片而已，刪掉就行。」
「照片可以刪，備份也請一併刪除。」
「我回去會讓助理處理。」
蘇茉說完，又把酒杯往前送了送。
「這杯酒，還喝嗎？」
「喝。」
溫涼接過杯子。
陸曜臣看著她。
「你胃不好，別喝。」
「舊協議要求配合公開場合，沒有禁止飲酒。」
「我說別喝。」
秦菲挑眉。
「陸總，你這算什麼，離婚冷靜期限定版關心？」
方錦華瞪了她一眼。
「秦菲。」
秦菲（´･ᴗ･`）
「行，我閉麥。」
溫涼沒有理會旁人的視線，將杯口轉向蘇茉。
「祝你得償所願。」
蘇茉終於笑出來。
「謝謝。」
「還有一句。」
「你說。」
「別人的位置未必舒服，坐之前最好查清產權。」
陸曜臣的手離開桌面。
溫涼喝完杯中酒，把空杯交給服務人員。
「確認函約定露面九十分鐘，現在是八點零五分，我已經完成合作義務。」
方錦華拿起手機看時間。
「菜還沒上完。」
「協議沒有要求用完整場晚宴。」
「你一定要算到分鐘？」
「最後一次，算清楚更好。」
溫涼取回手稿本，向陸震南點了下頭。
「關於趙氏資本的談話，我會遵守保密條款。」
陸震南看著她。
「你還記了筆記。」
「供應商名稱屬於公開工商信息。」
「把本子留下。」
「這是我的個人手稿。」
「誰知道裡面有沒有陸氏數據？」
溫涼把手稿本遞向陸曜臣。
「陸總可以檢查今晚新增內容，確認後還給我。」
陸曜臣沒有接。
「收起來。」
陸震南冷下臉。
「曜臣，保密不是兒戲。」
「她在陸家三年，從沒拿走一頁經營文件。」
「以前沒離婚。」
溫涼翻開剛才記錄的那一頁。
「羅曼工坊，德曼切磨，北港保稅倉。只有三個名稱，沒有金額，沒有陸氏項目代號。」
陸震南伸手。
「撕下來。」
陸曜臣扣住那本手稿。
兩人的手隔著封皮碰到一起。
溫涼先鬆開。
「可以。」
陸曜臣卻把本子合上，放回她面前。
「帶走。」
「曜臣！」
「合作意向在秦菲手裡，二叔卻防著一個沒接觸過公司業務的人。真要查泄密，先查這份文件經過多少道手。」
秦菲坐直了。
「我可沒拆封。」
「那就最好。」
溫涼拿回手稿本，轉身離席。
蘇茉追出兩步。
「溫小姐，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你剛才說我的胸針有問題，當著這麼多人說完就走，不需要負責嗎？」
「明天送正規實驗室復檢。」
「如果沒有充填呢？」
「檢測費由我承擔。」
「如果有呢？」
「賣方向你承擔披露責任。」
蘇茉拉住她的手臂。
「你今天說這些，就是想讓我難堪吧？」
溫涼垂眼看向她的手。
「放開。」
蘇茉沒有松。
「你敢不敢當場證明？」
「這裡沒有儀器。」
「你剛才不是看得很清楚嗎？」
「初步判斷不等於檢測結論。」
「說到底，你也不確定。」
秦菲從座位上走來。
「蘇茉，讓她看看。別明天送去檢測，又有人說我們換了寶石。」
溫涼沒有動。
「鑲口已經鬆了，繼續摘戴會脫落。」
「你少嚇唬人。」
蘇茉抬手去解胸針，卡扣勾住禮服纖維。
她向外扯了一下。
溫涼往後退開。
底座發出輕響。
藍寶石脫離鑲爪，撞到桌沿，滾進白色餐巾。
蘇茉臉上的血色退下去。
「我的胸針！」
秦菲趕緊按住餐巾。
「別動，石頭在這裡。」
方錦華起身。
「讓珠寶顧問過來。」
蘇茉俯身去撿，手指碰到寶石背面。
溫涼蹲下，用餐巾隔著拿起寶石。
「別直接碰，充填材料可能受溫度影響。」
「你還在說充填？」
溫涼將寶石翻轉。
背面靠近腰棱的位置，刻著一組細小編號。
YC－0713。
她翻開手稿本，找到母親留下的舊頁照片。
頁角也寫著YC－0713。
溫涼（•́⌓•̀）
陸曜臣走到她身側。
「你認識這個編號？」
溫涼把寶石放進首飾盒，沒有回答。
蘇茉伸手來拿。
「還給我。」
「先別碰。」
「這是我的東西！」
「這個編號的原始登記資料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拍賣行的貨，當然有來源文件。」
溫涼抬頭看她。
「把來源文件給我。」
「憑什麼？」
「憑它可能不屬於賣方。」
蘇茉護住首飾盒。
「你想搶我的東西？」
溫涼將手機里的舊頁照片放大，擺到桌上。
陸曜臣看清兩處編號，問得更直接。
「這張手稿是誰的？」
「我母親。」
蘇茉咬住唇。
「一個編號而已，也許只是重複。」
溫涼盯著寶石背面的刻痕。
「不會重複，這套編號只有一個登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