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內，賈母端坐於榮禧堂正上方，臉色陰沉地看著史家二侯。
史鼎被瞧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說道，「姑母，我們也是被賈琅架住了，沒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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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姑母，這賈琅不是寧國府的承爵人嗎？寧榮二府為何鬧得這般田地啊？」
史鼐跟著附和著，並暗戳戳地提醒了賈母一句。
叫你一聲姑母別真拿長輩的架子壓他們了，真要較真今天就是娘家來替榮國府給你立規矩的。
「唉，」
嘆了口氣，賈母如今也意識到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以她榮國府馬首是瞻的局面可能要徹底翻篇了。
「這件事我不與你們計較，我問你們，可有法子治一治賈琅那個畜生？」
賈母的語氣還是那般硬撐著的，可話里內容也算是服軟了，現在她只求能趕緊殺一殺賈琅的威風，
好叫神京城的權貴人家明白，榮國府雖然不復當年，可也不是什麼虎豹豺狼都能來咬上一口的。
「姑母過慮了，這些日子賈琅看似風光可卻也將神京城的全部勛貴都給得罪了去，」
「單是那欠銀一事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要他難堪呢，我們又何必著急呢？」
「該著急的是他才是。」
史鼎拿話搪塞著賈母，他並不想摻和到榮國府跟寧國府之間的爛事裡去，即便是恨極了賈琅，
可就像他說的那樣，何必著急呢，在大乾朝堂里，拼的從來不是些許時日的風光，比的是誰走得更穩。
當然，最主要的是史鼎覺得大明宮那邊對賈琅的態度有些過於曖昧了。
秦業養女的身份他是知道的，這在神京城的權貴人家裡並不算什麼秘密，
但賈琅卻靠向了御書房，但結果是什麼？
大明宮那邊除了拒見了同夏守忠一起前去謝恩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動靜了，看似風雨欲來，可史鼎卻覺得會不會是默許了的？
畢竟，乾康帝跟太上皇鬧得再歡，到底也是老子跟兒子啊！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史鼎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換隊的問題了。
或許靠向乾康帝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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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府內，賈琅捧著書卷慵懶地躺在太師椅上，兩側的晴雯跟妙豆兒兩人分別負責揉按跟扇扇子。
修了這麼多年的道，總算是能享受一下了。
「威烈將軍倒是活得瀟灑！」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不用想賈琅都知道是誰，畢竟這寧國府內叫他威烈將軍的人就只有賈元春一個。
「賈女史可有見教？」
「只是想請教一番威烈將軍，榮國府到底是犯了何事，怎麼在威烈將軍嘴裡就成了司馬家之流了？」
「你當真要聽？」
賈琅瞥了對方一眼，放下手中書卷饒有興趣地問道。
「願聞其詳。」
「上次去榮國府可有見到你那弟弟？」賈琅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寶玉很是乖巧，威烈將軍想說什麼？」
「乖巧好啊，司馬仲達當年在曹魏也是這般乖巧的。」賈琅點了點頭，很是認可地說道。
「你！」
賈元春覺得自己的涵養功夫徹底白練了，以往在宮裡的時候她尚且能做到寵辱不驚，可現在，賈琅只是簡單地兩句話她就要喪失理智，沖昏頭腦了，著實可惡。
「我聽過漢高祖劉邦斬白蛇的玄妙故事，卻沒見過銜玉而生的天賜之物，有機會將你那弟弟領來，於我見見。」
賈琅的聲音很輕，但落在賈元春的耳中卻好似有了泰山之重。
天生異象！
這四個字已經無需多言了，賈元春的臉色白了一分，想說什麼，但卻被賈琅給打斷了。
「我記得榮國府兩次站隊，還跟著廢太子一起造反過？」
「有些可惜了，說不得當初差的就是這塊神玉呢。」賈琅為剛才的話進行了補充說明。
雖說當前這些爛事被太上皇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冷處理了，可有些事就是上不了秤的，
賈琅不能拿來去朝堂上說，但拿來壓一個賈元春還是可以的。
「哦對了，我記得榮國府的大老爺是賈赦吧，你說說，老爺就老爺，還大老爺，不知道的以為榮國府是次子當家呢。」
「賈女史，另有一事我必須得請教你一下了，什麼叫四王八公同氣連枝？」
「難道四王八公不是陛下的臣子嗎？」
字字誅心，平日裡賈元春整個人都在念叨著賈琅，琢磨著跟賈琅有關的各種事情，如今聽著賈琅這般說起，她才猛地意識到，原來榮國府竟然這般的荒唐！
「賈女史，你不是問我為何將榮國府與司馬氏相提並論嗎？我今兒就告訴你。」
「榮國府軍中威望無二，又招了清流女婿，結交了四王八公，又參與了廢太子造反……」
「明明是罪亂之臣，卻成天喊著銜玉而生，這不是司馬昭之心是什麼？」
「說你榮國府類比司馬氏，可是委屈你了？」賈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打趣。
說完賈琅便不再理會賈元春，自顧自地閉目養神了起來。
身旁妙豆兒跟晴雯倆人手中動作那是絲毫不敢停歇啊，以往她們哪見過這種場面，聽過這種話？
張口閉嘴造反的，罪亂之臣的，魂都要嚇飛出來了。
「原，原來是這樣……」
賈元春失魂落魄地走出賈琅的院子，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去的，只知道一路上她踉踉蹌蹌地，摔倒了好幾次。
「大姐姐，你怎麼了？」
直到惜春的聲音從邊上響起後，賈元春的瞳孔這才重新聚焦，回過神來。
「只是知道了一些以前被忽視的事情了，」
「又來要我幫你整理畫冊啊？」賈元春抿出一抹笑容，在惜春面前她還是倒不會冷著臉。
畢竟，用賈琅的話就是，惜春就是一個小憨批，最可愛了。
「大姐姐，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這是，你二哥哥？」
賈元春驚愕地看著畫卷上的人物，沒錯了，就是賈琅，她有些稱奇，何等才情啊，竟然連著賈琅那漫不經心的譏諷都能畫得惟妙惟肖。
「對，就是二哥哥，下個月就是二哥哥的生日了，我準備做一個畫冊，到時候送給二哥哥！」
「你二哥哥會喜歡的。」
望著惜春那認真的模樣，賈元春鼓勵地點了點頭，她的思緒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