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暗流涌動,可寧榮二府卻是消停了起來。
賈琅收斂了思緒,除了每日研學之外便是當著賈元春的面逗弄著惜春陰陽著賈母。
每次看著對方那氣急敗壞的模樣,賈琅就會在第二天差賈元春回隔壁去行那晨昏之禮,讓賈元春去訴訴苦,讓賈母跟王夫人兩個蠢婦難受一番。
別說,挺鍛鍊心神的,如今的賈琅每日都不需要苦讀《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了,只需要看著元春那張苦澀的俏臉,研學帶來的枯燥自然就消弭了。
「二哥哥,以後你就不要再陪惜春一起玩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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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餘飯後,惜春怯生生地走到賈琅身旁,攥著拳頭鼓足勇氣將話說了出來。
「哦?可是惜春厭惡了二哥哥?」
「也是,有了大姐姐,二哥哥自然就成了可有可無的人兒了,只是惜春日後要牢記著,定時吃飯,早些睡覺……」
賈琅放下茶杯,眼底閃著笑意,語氣之中的卻是多了一些極具反差的哀怨。
尤氏,賈元春等人在一旁差點沒一口茶水噴出來,矯情,太矯情了,堂堂勛貴之後,怎得這般女兒姿態?
至於惜春,此刻已經急得跳腳,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二哥哥,惜春並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賈琅悠哉地撐著下巴,享受著晴雯的肩膀揉按,嘴上不饒人地問著。
「二哥哥自己說的嘛,等到下個月過完生日便要入學國子監去,惜春只是不想二哥哥因為我耽擱了學業。」
低著頭,兩根食指在身前對點,委屈巴巴的樣子卻是將整個屋裡的人全都逗樂了。
「惜春,琅哥是逗你的,」尤氏捂著嘴笑著提醒著惜春,同時又對著眾人指了指賈琅,「瞧著琅哥這般享受的模樣,又哪裡是個傷心了的。」
「怕是心裡不知道怎麼笑呢。」賈元春冷著臉接了話,瞥著賈琅話裡帶著倒刺,「就怕心思都放在了玩鬧上,過不了來年的考課。」
「蔭官補讀,倘若補不了考課,」賈元春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賈琅,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倒是給她終日冷著的臉添寫了幾分光彩。
從進了寧府以來,賈元春無時無刻不盼著賈琅倒霉,報復賈琅,眼見對方吃癟,她有一種無可言說的感覺。
「賈女史教訓的是,」賈琅瞧著賈元春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順手捏了捏惜春的小臉,話卻是對尤氏說的。
「嫂子,先前聽了史家二侯給榮國府下了拜帖,可是今兒個登門?」
「是今兒個,說是去拜訪老太太的,」尤氏說著看向了賈元春,「但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可能,是娘家來說教的吧。」
「老封君是個可憐人啊,一大把年紀了還引得娘家上門耳提面命,也是夠丟人的。」
賈琅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唏噓,那副神態就像是當初提出這個陰損法子的不是他賈琅一樣。
聽著賈琅跟尤氏兩人的搭話,賈元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如果不是害怕賈琅拿著禮儀規矩說事,她都恨不得將手邊的茶碗朝著賈琅的頭砸過去。
「賈女史,明兒個賈氏一族的姑娘們就都到你跟前去了,可莫要忘了陛下的教誨才是啊。」
「威烈將軍放心,我自然不會忤逆陛下口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賈琅隱約聽到了牙齒輕微磨損的聲音,好像有人的牙快要咬碎了。
應該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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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香樓內賈琅喚來了賈薔,「薔哥,給我說說最近神京城內其他家的都在做些什麼,談論些什麼。」
「二叔,一些清貴人家聊的俱是詩詞歌賦,古今文人的高談闊論,而那些勛貴家的……」賈薔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
「多數都在聊二叔跟榮國府的事,尤其是今兒個史家去了榮國府後,更甚了。」
「誰說了什麼我自是不在意的,同我說說誰沒說。」賈琅抿了口茶,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賈薔。
「鎮國公家的,修國公家的人沒說,其餘幾家全都有談。」
賈薔緊著將人交代了出來,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生出了一層細汗。
「兩個老狐狸,」嗤笑著罵了一聲,賈琅的心中已然有了思量,既然你們兩家不入套,那他就上趕著湊上去。
能忍得住就一直忍吧,要麼忍到天荒地老成了華清池裡的王八,要麼就跟其他幾家等著太上皇去了,迎接清算吧。
「二叔,有一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說看。」
「是后街我賈家的族人,叫賈芸,是個機靈有真本事,能幹實事的人,想著二叔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
「賈芸?」
賈琅眉頭一挑,倒是將這小子給忘在腦後了,如果說賈氏一族有哪些個不錯的人物,
這賈芸絕對算是一個。
精明,機敏,有些人際關係手腕,但這些賈琅都不是很看重,賈琅真正看重的是賈芸孝順,能屈能伸。
孝順證明賈芸是一個有軟肋的,能屈能伸證明賈芸是一個可塑性強的人才。
別的不說,單單看賈芸能夠對賈寶玉跪地認作父親這一點來看,就能知道,這是一個能成事的傢伙。
還是那句話,賈琅手中的牌太少了,如果合適,他並不介意給賈芸一個機會,正好對方跟那『醉金剛』倪二素來交好,
市井潑皮雖然在朝堂之上登不得台面,可若是用的好,也是一把殺人於無形的鋼刀啊!
「給賈芸傳個話,老封君欲效司馬仲達,行以武代唐之事。」
「是,二叔!」
賈薔猛地打了個激靈,對賈琅的睚眥必報感到頭皮發麻,追著殺啊這是,
但仔細想想,賈薔還真覺得琅二叔說的有那麼一些道理。
榮國府內,賈赦居於馬棚,賈政供養門客,賈寶玉養成只知吃胭脂混在女人堆里的廢物點心,
堂堂榮國公府竟不堪至此?
還有賈母,夫死從子,可誰不知道如今的榮國府是老封君的一畝三分地?
還真是欲效司馬仲達,行以武代唐之事啊!
至於是不是欲加之罪,誰會去在意的,賈琅不在意,賈薔就更不會在意了,六子到底吃了幾碗粉,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