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還沒等榮國府的人從悲歡離合的氛圍中抽離出來,賈琅就領著人闖到了榮禧堂內。
此刻榮府眾人齊聚一堂,甚至連已經守了寡,宛若透明人的李紈都被人給叫過來了。
賈璉跟王熙鳳對視了一眼都瞧出了那股子擔憂。
賈琅是個六親不認的,昨個才將大姐姐給『送』了回來,今兒個上門都不用猜,准沒個好。
賈璉對著王熙鳳使了個眼色,提醒著對方待會千萬別往裡頭摻和,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王熙鳳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這話不用賈璉提醒,她是個聰明的,雖然讀的書少了些,可也能看得出賈琅那勢在必得的模樣。
「老封君,別來無恙否?」
穿著御賜紫袍,繫著華貴玉佩,賈琅風度翩翩的朝著上位坐著的賈母微笑著問禮。
「哼,不知禮的孽障,你到底要幹什麼?」
賈母壓著火氣,攥著珠串冷聲質問著賈琅,若不是對方身上穿了御賜之物,她非要命丫鬟小廝將賈琅打出去不可。
強闖榮國府,還喧賓奪主地差人去叫來了府內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是要幹嘛?
「好叫老封君知道,琅昨日領了陛下口諭,」賈琅話說到一半,將目光看向了側面的賈元春。
「特許賈女史日後居於我寧國府,教導賈氏一族所有未出閣的小姐禮儀規矩。」
「賈女史,該謝恩了。」
賈琅的話宛若晴天霹靂一般,炸得整個榮國府眾人腦中一片空白,全都不可思議地看著賈琅。
「賈琅,你的心可是黑成了濃墨,寧榮二府一損俱損啊,你這是要逼死元春嗎?」
「賈王氏,你這是對陛下有所不滿了?」賈琅眼神一冷,瞧著王夫人那怒火中燒的樣子不咸不淡地開口。
「到底是王家之人,真是厲害,連嫁出去的婦人都敢質疑天意,趕明兒個早朝,琅會去問問王大人,王家,到底要幹什麼!」
一甩道袍,隨後不去理會賈王氏那慌亂的模樣,賈琅看向賈母跟賈元春二人,等待著兩人的回覆。
「賈元春,領旨。」
沒有臣,沒用妾,而是以本名接旨,倒是讓賈琅好好地瞧了對方一眼,有點意思。
賈母攥著珠串沉默著的看著賈琅,半晌才緩緩開口,「既然是陛下質疑,榮國府自當全力配合,」
「琅哥,老身要提醒你一下,六親不認的人,自古以來可沒有幾個善始善終的,人啊,還是要多修陰德啊!」
「噗嗤!」
賈琅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扭頭看向了賈母下方的王夫人,「賈王氏,老封君點你呢。」
「……」
王夫人眼神怨恨地盯著賈琅,如果眼神能殺人,怕不是賈琅現在都已經被她給千刀萬剮了。
什麼叫點她呢?
賈琅的意思是,她平日裡淨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私惡毒之事嘍?
雖然確實是這麼一回事,但你說出來,那就太冒昧了,太不應該了,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但她卻不敢再說什麼,生怕被賈琅再次抓到小辮子,賈琅這畜生心冷手冷的,她也是有些怕的。
始終沒說話的賈赦嘴角一抽,如果不是顧及賈母的面子,他怕不是要直接笑出聲來,
撇了一眼憤怒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賈政,他只覺得內心一陣舒爽,至於賈琅準備如何刁難賈元春他壓根不在意。
甚至說,賈赦還有些樂意見得。
這麼些年,榮國府為了賈元春的事情往宮中沒少打點,有賈母這個偏心眼子的在,這些銀子就不可能是賈政的二房掏,
走的全TM的都是府中的帳。
他賈赦到底是承了爵的一等將軍,這府中的錢是他的錢!
拿著他的錢去為別人的女兒謀出路,他賈赦早就不滿了,若是二房平日跟他客客氣氣的倒也罷了,
但你二房乾的那些個事,他都不想說,連他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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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府,瞧著賈琅將賈元春給領了回來,尤氏跟惜春兩人直接就是傻眼了,
尤其是惜春這個小憨批。
昨個賈琅同她說要去榮國府給她找個玩伴回來,她只以為賈琅是去要兩個丫鬟過來,可誰曾想,竟然是大姐姐。
「大姐姐。」
怯生生的叫了一聲,惜春又趕忙跑到了賈琅身後,畢竟賈元春此刻的臉色著實有些不好看。
「賈女史,日後惜春的禮儀規矩就交給你了,好好教導惜春這寧國府倒也不缺你一雙碗筷,」
捏了捏惜春的小臉,賈琅溫和地與賈元春說道,像是一個家長跟老師攀談一樣。
賈元春深深地看了賈琅一眼,心中滿是鄙夷,但卻也點了點頭,畢竟賈琅這話還有後半句沒有說出口。
好好教導,那寧國府自然是不缺她一副碗筷的,可若是教導得不好,那她賈元春就該想想從賈氏一族族譜除名後,該成為哪裡的孤魂野鬼了。
畢竟,封建王朝,便是男子族譜除名都是沖天的禍事,更何況一個因長輩失德而從宮中領回來的女子了。
若是賈琅真的較真,她怕是連青燈古佛長相伴的機會都不會有的,體面一些給自己系條白綾已是最好了。
「威烈將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賈元春的聲音帶著一絲生硬的冷。
賈琅並不在意,榮國府的人是他的打擊對象,榮國府的人越是冰冷說明他做的就越是正確,
想來乾康帝也不想見到寧榮二府其樂融融的。
「二哥哥,以後我是要跟大姐姐一起學習禮儀規矩嗎?」惜春拉著賈琅的道袍,弱弱地問了一嘴。
「嗯,對,以後你就跟著你大姐姐好好學,記住學的時候聰明些,學些規矩就行,德行就算了,你大姐姐無德。」
「哦,好噠。」
惜春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姐姐無德,但二哥哥是不會害她的。
一旁的尤氏嘴角抽搐了一下,還真是,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啊,但她還是得勸諫那麼兩句,畢竟小孩子面前說這些,不太好。
「琅哥,這般說,會不會有些太傷她了?」
賈元春猛地看向了尤氏,眼中閃過一絲羞惱,寧國府的人全都i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
怎麼能這般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