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讓二哥哥為難？」
惜春的眼裡本能地閃過一絲意動，隨後又猶豫地詢問著賈琅。
「那倒不會，難堪的是榮國府那邊，咱們寧國府跟他們有什麼干係？」賈琅說話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笑起來了。
一想到等明天他領著乾康帝的口諭去賈府提人的場面，舒坦，光是想想賈琅都覺得心曠神怡。
「二哥哥，我們是跟榮國府劃清干係了嘛？」惜春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講述著內心之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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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以後見了榮國府的人可得表現得跋扈一些，好好叫他們難堪。」
「好，我聽二哥哥的。」
惜春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二哥哥是對她最好的人，肯定不會害她的，聽二哥哥的准沒錯。
旁邊伺候的晴雯，妙豆兒還有入畫三人再次對視，露出了苦笑跟無奈的表情。
二爺哪裡都好，就是這個性子實在是讓人難以捉摸。
先前他們覺得二爺是個六親不認的，心冷手冷的人物，能把寧府抄個乾淨，也能罵得隔壁老太太急火攻心。
可如今二爺又在姑娘面前露出了這樣的姿態，雖然愛捉弄人了些，可兄妹之間的感情卻是極好的。
甚至害怕姑娘孤單，還準備去榮國府為其討要玩伴，寵到家了。
陪著惜春吃了會東西，賈琅回到了天香樓，差人喚來了賈蓉跟賈薔兩人。
「二叔！」
「二叔，您找我。」
賈蓉的年紀是比賈琅要大了那麼一些的，但卻也實實在在地小了一輩。
至於賈薔，賈琅了解得並不多，只知道對方跟賈蓉關係很好，是自小一起在寧國府里長大的族兄弟。
「蓉哥，薔哥，如今珍大哥隨敬老爺去修了道，以後可有什麼打算？」賈琅抿了口晴雯端上來的清茶，笑著問道。
「侄兒想跟著二叔謀一份差事。」
賈蓉想了想，也不扭捏，朝著賈琅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時還不忘記拉上好兄弟賈薔一起。
「薔也願意跟著二叔。」
點了點頭，賈琅趁著眼皮輕抬的間隙就想好了該如何安排兩人了。
「那行，蓉哥，改明兒你去一趟族學，找些嘴巴不嚴的，同他講講榮國府大姑娘回府的事，好叫族人們幫著打探一下，看看誰家的公子尚未娶妻……」
「侄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賈蓉用力地點了點頭，對於賈琅的意思他又怎麼可能不清楚，還什麼幫著元春姑姑打探一番，
若是沒有二叔你，保不齊以後元春姑姑都能封妃呢！
「薔哥，你從明日開始去太太那邊在府里領些銀子，去招攬一些靠得住的，打探一下其他勛貴家的消息。」
賈琅絲毫不設防地將自己讓賈薔盯著其他勛貴家族的事給吩咐了下去。
賈薔都驚了，不是，二叔，咱們雖說是叔侄關係，可也不至於這般吧，這未免也太信得過他了吧？
也就是賈琅不知道賈薔心中所想，不然定然是要狠狠地鄙夷一番的，盯著其他家族的事能瞞得住？
偌大的神京城，只要乾康帝或者太上皇想，又有幾件事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呢？
反正都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辦事，那倒不如坦誠一些，顯得自己行事作風糙了些，讓乾康帝敲打敲打。
有錯可挑的臣子那才是皇帝的心尖，倘若真的十全十美了，那就是做的錯了。
封建王朝，你再有能耐你能在皇上身上耍能耐嗎？得讓皇上給你耍能耐。
「二叔，這，會不會有些不妥？」
賈薔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種種顧慮，雖說會給賈琅留下無能的印象，可也總比稀里糊塗地當了替死鬼要強。
「放心，只管大膽地去做就行，其他勛貴家的跟我們寧國府早就不是一條心了，咱們寧國府啊，可要時刻聽從陛下的旨意……」
賈琅為兩人直白的解釋了一下，不然他害怕說的委婉了兩人沒聽懂，或者是理解錯了去，
到時候誤事是小，若是讓人懷疑他身上的標籤是否屬實，那就是虧到姥姥家了。
「嘶——」
賈蓉跟賈薔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看出了對方眼裡的那股驚駭之色。
朝堂站隊那是何等大事啊，怎麼在琅二叔嘴裡就仿佛是一件房後閒談的小事了呢？
這就是……胸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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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寧府的熱鬧榮府只覺得吵鬧無比。
榮禧堂內，賈元春同賈母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聲，王夫人雖然也心裡難受，抹著眼淚，可心中更多的是對怨恨！
對賈琅六親不認的怨恨，對賈母求不得太上皇的埋怨。
擦著眼淚，看著渾身顫抖的賈元春，王夫人有些懷疑，是不是她陰私的事情做的多了，遭報應了？
念頭剛一升起，王夫人就嚇得一激靈，心中決定回去就讓賈環那個歪眼的替她抄上幾遍佛經。
「既然回來了，就陪在我跟前吧，」賈母拉著元春的手，憐惜地說道。
「怕是不能陪伴老太太左右了，臨出宮前得了夏公公兩句叮囑，不日便有我日後的安排……」
賈元春的語氣裡帶著對未來的迷茫，如今她從宮中被領了出來，還是以這樣不光彩的理由領出來的，
按理來說她應該去怨恨賈琅六親不認，埋怨賈母行事不端給了他人口舌，
可看著老太太那花白的頭髮，老邁的臉上寫滿了的擔憂跟焦慮後，她的心又被融化了去。
只怪她命不好。
「陛下的安排嗎？」賈母嘆了口氣，想要寬慰元春幾句，可耳邊又再次傳來了大明宮內，太上皇對她敲打的話語。
「朕看在代善的面子上可有容許榮國府荒唐，但榮國府也要有自知之明才是。」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榮國府欣欣向榮，可如今賈琅戳破了這一切的幻想。
欣欣向榮，只怕是那鏡花水月，空中樓閣，隨時都有泯滅的風險。
「既然是陛下的安排，那自然是好的，不過你放心，我榮國府雖然不負當年，但也仍有些面子在的。」
「……」
元春沒說話，這話她完全不信，她是在宮裡待過的，宮裡的人遠比外面現實的多。
倘若榮國府真的輝煌鼎盛，欣欣向榮，她又何必受那麼多苦，遭那麼多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