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西岸,楊雲追僅用雙腿控馬嫻熟的衝刺,距離雖短,可他胯下的戰馬休息了很久,馬力比敵騎高出許多。
騎戰當中,誰的馬力更足,誰就更占便宜。
楊雲追手中長矛借著馬速率先出手,很快就將右側一人捅了下去,槍尖剛一接觸敵人,他立即脫手,瞬時拔出腰刀,左手騎盾抬起擋住了敵人的攻擊。
許定國的親兵走時太急,並未攜帶弓箭,這與楊雲追的判斷分毫不差。
剩餘二人眼見他掠過身旁,直奔許定國,大驚之下顧不得繼續衝刺,急忙勒停戰馬想要調轉方向,二人雙馬頓時掀起好大一股煙塵才堪堪停住。
而就在此刻,楊雲追突然在馬上回身,操起騎弓對著近乎靜止的目標連連開弓。
距離很近,也因此,即便看見了他的動作,二人也無法閃躲,偏偏楊雲追的箭法出眾,雙箭連珠分中二人面門。
隨著最後兩個護衛倒在地上,一切塵埃落定。
許定國呆愣地看著僅存的五個親兵就這樣被一人輕鬆殺死,驚懼之下急忙策馬狂奔。
而楊雲追則是大笑一聲,緊緊地追在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沿著小河西岸開始了追逐,不多時,被先前喊叫引來的追兵從東岸打著火把接近。
聽到河對岸的馬蹄聲,高傑面露喜色,當即命令騎兵分出一隊渡河,另一隊則在他的率領下沿著東岸相向奔馳。
小河不是很寬,借著火光,他一眼就看到了河對岸的許定國正在倉皇逃命,而他身後的追兵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楊雲追自是看清楚了河對岸的人,心中驚喜異常,這個高傑居然親自追擊,這不是正趕巧了麼。
於是,他放下早已瞄準好的弓箭,打算在未來領導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生擒!
胯下戰馬陡然加速,只一下就攆上了許定國,看著身邊來騎,他顫抖的開口,「壯士何必如此,放了我,來日必有厚報。」
說著,還把隨身攜帶的金銀物事丟了出來,希望能夠收買追殺之人。
「屁話,殺了你,這些東西也都是我的。」
楊雲追故意說著,眼看已經靠近至幾尺的距離,伸出手去就要捉拿。許定國見狀,急忙拔出腰刀砍了過來。
高傑在河對岸看得清楚,追擊之人分明是楊雲追,大喜之下見到此人想要活捉不免有些擔心,眼見許定國出手,急忙大喊,「當心。」
楊雲追怒目圓睜,眼見刀鋒襲來側身避開,狠狠一掌劈在了許定國的虎口處,腰刀應聲落地。
不等他反應操控戰馬狠狠地向左一撞,許定國坐騎失穩,戰馬嘶鳴之際,便覺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氣扯了過去,情急之下,居然照著楊雲追的大腿張嘴就是一咬,奈何咬在了裙甲上面。
「他媽的,晦氣。」
楊雲追怒罵,對著他的後脖就是一擊,許定國登時昏死了過去。
而在河對岸奔馳觀戰的高傑等人見此,紛紛大笑著歡呼雀躍。
翌日午時,殘破的許軍大營早已插上了高傑的旗幟,昨夜的一場突襲,將這支駐守睢州的兵馬一網打盡,從總兵許定國以下各級參將,游擊十餘人一個都沒跑。
總計一千餘老卒也被高傑的軍隊圍困之後選擇了投降,只一夜之間,高傑麾下便又多了一支兵馬,得此戰果除了他果斷出擊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當屬楊雲追提前示警。
若然無他,只怕他此刻早已成為刀下亡魂,成了許定國投降清軍的投名狀了。
想到此處,坐鎮帥帳的高傑不免對帳下的楊雲追露出了些許感激之色。
「楊雲追,你做得很好,我說過的話,絕不會食言,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麾下參將。」
高傑說到做到,朝廷告身還未到,便早早地將他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昨夜的戰鬥細節高傑已經清楚,楊雲追選擇伏擊的地點,出手的時機,乃至以一敵五高超的馬上功夫,都表明此人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這樣的人對他將來的大事將會是如虎添翼。
楊雲追急忙躬身致謝,驚喜之餘更多的則是感嘆,不枉自己這一個多月的苦心籌謀和昨夜的親身上陣,總算投靠在了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軍閥手下。
接下來就是在這位高大帥手下暗自發育,培育屬於自己的武裝力量了。
「屬下多謝高帥栽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高傑微笑著擺了擺手,轉而向外傳話,「把許定國及其麾下賊人都押進來。」
帳外親兵得令,押著五花大綁的許定國等人入帳,只見眾人一臉喪敗,渾身上下滿是灰塵,尤其是許定國,鼻青臉腫一看就挨了一頓好打。
「許定國,你意欲投敵之時,可想過今日?」
面對高傑的挖苦,許定國倒也沒有膽怯,嗤笑了一聲,「沒什麼可說的,成王敗寇而已,不過我話說在前頭,就算你殺了我回了徐州,只怕也擋不住清軍。」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我江北四鎮合兵足有十萬之眾,背後還有朝廷的江南財賦支應,憑藉徐州堅城還怕了韃子不成?」
高傑此人頗有些怪癖,明明不善口舌卻偏偏想要在言辭上討些便宜,想來是要羞辱許定國一番。
「十萬之眾?」
」哈哈,劉良佐,劉澤清二人我早有所耳聞,此輩貪生怕死歷來首鼠兩端,只怕來日清軍南下,便如我一般望風而降,至於黃得功,倒是個漢子,不過你和他之間早有齟齬,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只怕清軍圍城之際,等不來援兵吧。「
許定國呲著牙齒,眼見高傑面色不善,情知說到了痛處,「大明如今的兵馬誰不知道什麼樣?江北四鎮都是當初李自成的兵,看到人家不行了便投靠了朝廷而已,便是你高傑,當初不也是投到了賀人龍麾下,潼關的時候坐看白廣恩被圍,你們這群人,還好意思說保衛朝廷,我呸。」
「說夠了沒有?」高傑低聲打斷,面部肌肉在不停地抽動,顯然憤怒至極,縱然現在他已經決心配合史可法守衛江淮,可這些陳年舊事如今被人提起,不啻於當眾打臉。
「我他媽就要說,反正落在你手上,我肯定活不了,憑什麼給你面子?在我面前裝你娘的大明忠臣?你要是真是忠臣,幹嘛不把徐州還給朝廷,請派巡撫?幹嘛擁兵自重,搜刮百姓?哦,對了,當初你和邢氏私通,鬧得人盡皆知,眼下你可是一方諸侯,可也得小心後院了哦。」
楊雲追目瞪口呆的看著許定國不停的爆出黑料,偷眼看向高傑,只見他此刻渾身巨顫,眼神好似鋼刀一般想要把這人剮了去,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來人,給我拉出去,拴在馬後面,拖!」
一聲爆喝,親兵應諾將許定國推出帥帳,楊雲追聽著帳外的大笑之聲,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觸怒了高傑。
「餘下之人一樣,都給我拖死。」
被遷怒的軍官們紛紛跪地求情,卻被盛怒的高傑斷然拒絕,眼看著十幾人被拉了出去,不多時外間就響起了馬蹄聲,與之相伴的還有深入骨髓的哀嚎慘叫。
很快,隨著塵埃落定,出了帥帳的楊雲追看著地上支離破碎的十幾具屍體,他的額頭流下細汗,心裡默默告誡自己,以後在這位高大帥手下做事一定要低調謹慎,羽翼未豐之前千萬不能忤逆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