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唬我,那大蟲不值三百兩?」
唐有禮心裡不服,他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老虎渾身是寶。
「成交!」
「什麼成交?」
「三百兩,賣你了!」
西門慶伸出手,攤在唐有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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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它幹什麼?」
「那我要它幹嘛?」
「你不是做藥材生意的?」
「你家開金銀鋪子,還要自己去挖礦嗎?」
「你……我……」
西門慶哪管他在那你你我我,快走兩步朝堂外的空地走去,只見一幫人正圍著那大蟲的屍體嘖嘖稱奇。
「西門大官人!恭喜、恭喜啊!」
王都頭笑著朝西門慶拱了拱手,他身旁的人也跟著抬頭看來,只見那人年約四十出頭,身形微胖,麵皮油黃,眉眼狹長,穿著皂色官袍,腰間掛著腰牌,正是吳縣尉。
「王都頭!同喜、同喜!吳縣尉也在那,可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啊!」
西門慶趕忙還禮,順帶和吳縣尉打了個招呼。
「西門大官人,恭喜啊!這不是前段時間出了個公差,回來就趕上鬧大蟲,一直呆在廂軍那邊,忙著協調護守官道的事了。」
「怪不得!我還正納悶,這大蟲先前那般凶狂,近來怎不見再出山傷人,原來是吳縣尉親自頂在前面保著我們平安啊!」
「哈哈哈!說什麼怪話,不是汪大人下了死命令,大蟲不除不讓我進城,誰想頂在前面!」
吳縣尉眯著眼睛走進了兩步,低聲對西門慶說道:
「大官人,這虎肉可得挑好的給我留一塊,不嚼一口這畜生的肉,難解我心頭之恨啊。」
「吳縣尉放心,保管給你留塊有嚼頭的,正好借我個人,回去給家裡報個信,您二位誰給安排一下。」
「來!你過來!給西門大官人跑個腿兒!」
王都頭朝一旁站著的衙役招了招手。
西門慶迎上幾步,沖那衙役低聲囑咐了幾句,等那衙役領命離開,笑著轉身走到二人跟前:
「咱別在這站著了,獅子樓走起吧!」
「走,快走!可好長時間沒好好喝一杯了!」
「那今日吳縣尉,可得敞開了喝!」
「必須的!」
唐有禮吊在後面,眼看三人上了馬車。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色通紅,心中難受。
他猛地助跑兩步,朝著西門慶離去的方向飛起一腳,一簇塵土「噗」地飛了起來,跟著重重哼了一聲,這才轉身朝自家馬車走去。
……
從縣衙到獅子樓這段路,這會兒異常擁堵,三人費了好大勁兒才到了獅子樓。
「哎呦呦!吳縣尉、王都頭快上樓,大官人今天我自作主張把三樓給你包場了啊!」
劉員外看到三人下了馬車趕忙迎了上來。
「應該的,劉老哥費心了。」
西門慶笑著應了一聲,又不著痕跡地朝劉員外遞了個眼色。
這會三樓正亂鬨鬨的,外人倒是不多,只是幾名夥計在打掃布置,今天有資格上三樓的,也沒有太多人,從樓梯看過去,幾個縣裡有牌面的鄉紳,把武松圍了一圈問東問西,場面異常熱烈。
西門慶把吳縣尉、王都頭送上三樓,卻沒跟著過去,徑直去了剛才的雅間。
武松就在那裡,又跑不了,他不準備太刻意地去接觸武松。
「慶哥回來啦!您後來沒事吧?」
這會只有應伯爵在屋裡坐著,其他兄弟應該是去湊熱鬧去了。
「沒事,別擔心,你咋沒去瞧熱鬧?」
「我這不是擔心哥!」
「哈哈,我沒事,快去看熱鬧吧,順便把雲理守給我叫過來。」
西門慶笑著朝應伯爵吩咐了一聲。
沒一會,一個黑壯青年「噔、噔、噔」跑了過來,只見他頭上攏一頂方巾,裹得規整周正;身上穿一件青灰緞直裰;腳蹬一雙黑面薄底皂靴,瓮聲瓮氣地道:
「慶哥,找我幹啥!」
「坐!」
西門慶朝身邊的椅子一揚頭,等雲理守坐下,又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這才摟著他的肩膀低聲交代起來……
「明白了,那我到時候幹啥?」
雲理守心中瞭然,抬頭看向西門慶。
「就和平時一樣,沒話說就坐著,什麼也不用干!」
「沒問題!」
「走吧,出去瞧瞧熱鬧,今天先別喝太快,就指望你後程發力了!」
西門慶笑著起身。
「哈哈哈,放心吧慶哥!干別的不行,陪點酒你也要操心?」
雲理守是軍戶子弟出身,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濃眉大眼,個頭不算高,卻生得粗黑壯實,天生好酒量。
雖然也是個浪蕩子,但家裡有個出息的兄長,如今在西夏邊境官拜參將,在本地軍界也算頗有些面子。
兩人剛一推門出了雅間,只感覺一陣熱浪襲來,這會大廳正是人聲鼎沸,廳中間畫了個扇形擺了五張大桌,樓梯附近清空,方便走菜,順便還畫出了一塊唱曲兒、奏樂的空地,正在布置樂台。
「西門大官人,你躲哪去了,怎地才出來。」
「大官人快過來,這主位就等你了!」
「西門大官人,今日蒙大官人做東設席款待,武松有禮了,日後必銘記於心。」
武松見西門慶過來,也跟著眾人起身見禮。
「武壯士不必多禮,千萬不要客氣!在下無功受祿,不過順水做個東道,本就是分內之事,怎敢讓壯士這般記掛人情。」
見武松起身行禮,西門慶趕忙抱拳回禮,只是眾人讓他坐主位,他卻連忙擺手拒絕。
掃視了一圈,見一桌年歲大些的老人坐在一起,便笑著走了過去:
「尹老員外,今日范員外不在,就您來坐這主位吧!」
「哎呀!大官人今天您是東道主,我怎好搶風頭……」
在這三樓尹員外年紀應該是最大的,也是個地主,但平日威望、家業都被范員外壓著一頭,這種場合坐主位還是頭一遭,心中雖然渴望,嘴上卻不停拒絕。
西門慶哪管他這些,今日打定主意要把場面做得面面俱到。不論武松性情如何,尊老愛幼總沒有錯,當即一把拉起尹員外,就給按到了主位上。
又把武松安排在了左首的位置,自己坐在下首作陪;右首安排給了吳縣尉,後面跟著王都頭;上首座位安排好了,其他人也跟著相繼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