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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泉驚逢潘金蓮

2026-09-12 13:17:34 作者: 會飛的騾子
  「人呢,你把人藏哪去了?!」

  男人憤怒的咆哮聲從屋內傳來。

  王四泉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扒在空調外機上。

  「哪來的人?要是有人我能接你電話嗎?」

  語氣冰冷的女聲透過窗子飄了出來。

  王四泉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不由得低頭向下瞄了一眼,忽地身子一軟——十樓!

  他趕忙用腳趾死命摳住空調支架,勉強騰出只手,一把扯過脖子上掛著的包袱皮,胡亂蹭了一把額角的冷汗。

  這都什麼事兒啊?!

  屋裡的女人是他前女友——黃麗麗。

  兩人分手半年多了,王四泉昨天新收了個小黑碗,剛發朋友圈嘚瑟一下,黃麗麗便留言說想看。

  王四泉舊情未了,小頭一熱,今天便帶著小碗過來了。

  誰承想……

  「你有完沒完?咱倆上周就分手了,你還纏著我幹什麼?」

  翻箱倒櫃的聲音響起,黃麗麗的聲音也跟著陡然拔高。

  「嗯?」

  王四泉正要換個姿勢,聽了這話瞬間僵住了,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

  剛才她分明是跟自己說,「咱爸來了,你先躲躲!」

  王四泉只覺得一股怒火驟然向天靈蓋衝去,哪還管身在何處,腦子一熱,便要翻身回到屋內討個說法。

  「咚!咚!咚!」

  正當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每一下都像是重錘一般,敲在王四泉的心底。

  「嘩啦——!」

  王四泉只覺得眼前一亮,緊跟著窗戶猛地被拉開,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正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

  王四泉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怒火更盛:

  「哥們讓讓,我修空調的。」

  話音剛落,不等對方反應,雙臂猛地發力,身子向上一竄,探出右手就朝那人頭髮狠狠抓去。


  「修你大爺!」

  不料那人不按套路出牌,手裡不知攥著個什麼東西,伴著一聲怒吼,就劈頭蓋臉地朝他砸來。

  王四泉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手上的力氣瞬間就散了,整個人徑直從十樓墜了下去。

  「這是個虎逼嗎?」

  隨著「砰」地一聲悶響,王四泉意識逐漸陷入了黑暗。

  大口的鮮血無意識地噴在他頸間掛著的包袱上,一時間,淡黃色的布面宛若綻開了朵朵猩紅的桃花。

  「媽的!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啊!這位官人,你沒事吧?」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嬌呼響起。

  這聲音像是無邊黑暗中亮起了一點微光,王四泉潰散的意識跟著緩緩聚攏。

  「這聲音……真好聽!這麼高摔下來都沒死?」

  王四泉閉著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像是被人塞了根燒紅的鐵棍,正不停地來回攪動。

  「羊湯熱乎嘞!……湯鮮味美!」

  「……肥雞燒鵝,客官裡面請!」

  王四泉只覺得耳邊逐漸響起一陣嘈雜,飯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肚皮竟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啊——!老子心可真大啊!」

  他一手揉著腦袋,一手在身上一陣摸索,歪著腦袋,眯眼向四周看去:

  「這他媽是給我摔哪兒來了?」

  「都讓讓,大糞來了啊!沾了衣裳可不管!」

  王四泉正心裡暗自嘀咕,一個粗獷的嗓音突然從一旁炸響。

  「老董頭兒,你缺德不?哪有大白天挑糞的?」

  「放你娘的羅圈狗臭屁,你家只在夜裡排糞?」

  沒毛病!

  王四泉剛在心裡贊了一聲,下一秒,只覺得一股惡臭直達肺底,哪還顧得上什麼頭暈腦疼,趕忙晃蕩著起身,「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官人,你……你沒受傷吧?」


  那嬌柔的聲音再次從上方響起,王四泉抹了抹嘴角,跟著抬眼看去,竟模模糊糊地看見二樓的窗邊立著個古代裝扮的女人。

  「嗯?」

  王四泉使勁揉了揉眼睛,待視線逐漸清晰,忽地心頭一震——

  只見那女人從窗內探出半個身子,想是俯身太急,導致領口微敞,胸前軟玉隨著急促的呼吸,在素色褻衣里顫顫巍巍地跳著,白花花刺得人眼暈;

  再往上看,青絲高挽,膚白勝雪,一雙鳳目似是浸在秋水裡的寶玉一般,當下正抬著白嫩的小手捂著嘴,慌亂地望著他!

  王四泉瞬間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了當場,這是給我干天堂來了嗎?

  他又左右看了看,當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天堂不應該是這個鳥樣子。

  「哎喲,我的大官人,這是怎麼啦?怕不是砸壞了腦子吧?」

  正當王四泉不知所措的時候,一旁忽然竄出了個老婦人,幸災樂禍地笑著扭了過來。

  等她湊到近前,又順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塊手帕,不由分說地懟到了王四泉的臉上,跟著狠狠地蹭了兩把。

  「你叫我什麼?」

  王四泉下意識地躲閃,周圍的喧囂和氣味都那麼真實,這真假參半的感覺徹底把他搞懵了。

  「大官人您沒事吧?可莫要逗我老婆子!」

  老婦人見他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趕忙彎腰從路邊撿起一根叉杆,隨即抬手朝樓上指去:

  「武大娘子,你可闖了大禍了!知道你這砸的是誰嗎?」

  「王乾娘,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這官人是誰?沒傷到吧?」

  「哈哈哈,沒傷到?這傷得可厲害嘍!你瞧這鼻孔還噌噌往外冒血呢!」

  老婦人盯著王四泉猛瞧了兩眼,捂著嘴笑出了聲:

  「我說武大娘子,你這是使了多大的勁啊?

  怎麼把叉杆都砸到了大官人的褲襠里了啊?

  瞧瞧……哈哈哈,瞧瞧!這都能掛旗了!」

  老婦人又拿著手帕在王四泉臉上胡亂抹了幾把,眼見鼻血一時止不住,乾脆將手帕塞給了他,接著轉身朝樓上喊道:

  「你還不快下來?快給西門大官人陪個罪!」

  她這一吆喝,遠處的人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原本在跟前看熱鬧的人,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西門大官人?!

  王四泉腦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這不會是穿越了吧?

  武大娘子——潘金蓮?

  我是西門慶?她是潘金蓮?

  這瘋狂的念頭剛在心底冒出來,王四泉瞬間覺得渾身寒毛根根豎起,可真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黃麗麗和潘金蓮,兩個原本不相干的人,在他心裡逐漸重合到了一起。

  「這他媽是要把我扔到這鬼地方再『殺』一遍嗎?」

  王四泉剛被黃麗麗坑死,身為一個不太成功的小販子,不能被同一個坑絆倒兩次,是他絕對的人生信條。

  「跑!」

  王四泉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當即不再理會那王乾娘的調笑,轉身便向遠處跑去。

  「哎喲!西門大官人,您怎麼跑啦!武大娘子可還沒給您賠罪那!」

  王四泉聽見背後的呼喊,還是沒忍住回頭又瞥了一眼,遠處那二樓窗口,卻已不見倩影。

  ……

  也不知道跑出去多遠,王四泉只覺得到哪都有人盯著自己,渾身的氣血直往臉上涌。

  恰好瞥見路邊有條幽暗的胡同,便趕緊一頭鑽了進去,按著褲襠緩緩蹲下,胸口如破風箱般上下起伏,喉嚨里跟著發出「嘶嘶」的聲音。

  這邊剛靠牆蹲好,一股濕霉味混著尿騷味便直往鼻子裡鑽,嗆得他又是一陣乾嘔。

  「西門慶!潘金蓮!那老婆子是王婆?」

  忽地腦袋一陣刺痛,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莫名湧現,紫石街、縣門前、西門宅……

  一幅幅陌生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自己應該是真的穿越了!

  過了好一會兒,王四泉這口氣才算喘勻,胯下也慢慢恢復了平靜,仔細感受了一下當前的狀態,整個身體充斥著一種靈魂追不上肉體的錯位感。

  「這樣下去,搞不好要死在街上了!」

  這念頭剛在心底升起,王四泉不由地打了個寒顫,低頭掃了一眼身上的綾羅綢緞,冷汗又涌了出來。

  如果自己真的穿越了,那原來的西門慶確實已經死了。

  王四泉不禁聯想到「剛才」從十樓墜落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失重感不受控制地從腳底竄了上來,身體一栽歪險些摔倒。

  「剛才」沒撒出去的邪火再次湧上了心頭,他猛地轉身,朝身后土牆狠狠轟出了幾拳,直打得牆皮簌簌落了一地,方才罷手。

  這一通發泄雖然清了心中的鬱氣,卻也痛得王四泉齜牙咧嘴,他低頭哆哆嗦嗦地搓掉傷口上的土渣,忽地發現手中還攥著王婆給的手帕。

  湊近一聞,一股劣質的香氣混著汗味直衝腦門,趕忙把那手帕嫌惡地丟到一旁,待逐漸恢復了冷靜,王四泉這才仔細審視起當下的處境。

  「西門慶怕不是被砸死的吧?這大官人看起來死得比我還要荒誕!」

  念頭剛動,腦中那燒紅的大鐵棒子又是一陣攪動,一段屬於西門慶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今日本該是個好日子,大官人與好友合開了樁買賣,正要開張。

  這時候大官人本該在現場剪彩受賀,不想走到紫石街的時候,竟鬼使神差地勤快了起來,非要順道收個租子。

  不料沒走幾步,大官人心頭莫名發慌,只好叫小廝玳安獨自前去收租,自己則站在原地等待。

  偏就這麼巧,樓上墜落一根叉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頭上。

  「不能在這鬼地方耗著了,得趕緊搞清狀況才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了……」

  王四泉對著牆用力一撐,晃蕩著站起身來,只覺得渾身骨架像是要散了似的。

  「先去找玳安吧,先和這個世界接上軌才是正事!」

  王四泉剛挪出胡同沒幾步,便聽得對麵茶館的門帘「嘩啦」一響。

  只見一個老頭端著木盆向前快走兩步,順勢擰腰一揚,盆中髒水對著王四泉便飛了過來。

  水正在半空飛的工夫,老頭的臉剛好隨著身子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那老頭像是見了鬼一樣,驚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木盆一個沒拿穩,也跟著飛了出來。

  「哐當!」那木盆落在王四泉身前,又跳了兩下,跟著停在了他腳邊。

  王四泉正被這飛來的木盆驚得向後退去,哪知忽然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似的,生生漏掉了一拍,跟著腳下一個踉蹌,身子順勢向後倒去。

  等他重新穩住心神,坐在地上抬頭望去,卻只見那老頭正哆哆嗦嗦地向自己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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