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創造出斯拉夫人和匈牙利人,
他們彼此和睦,不會惡語相向,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隨時享
即使指揮官是德意志人,他們也會聽從,
因為一聲「前進「,便是統一的指令。
在國家需要之時,
他們在困難中彼此扶持;
人只有在死亡面前才會孤獨,
因為有生命,就有同盟。
這原本是奧地利帝國在1908年至1909年波士尼亞危機期間,弗朗茨·格拉斯帕爾所著的詩。但在1837年的今天,路德維希將這首七十年後才問世的詩歌提前發表,隨同那篇「各民族平等「的聲明一起刊登在《維也納日報》上。
沒人知道這首詩的出處。但它傳達的信息足夠清晰:帝國支持所有民族和睦共處。
路德維希並不指望僅靠一篇新聞就能煽動輿論、瓦解匈牙利的激進派。帝國發布這篇聲明,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說服「誰,而是為以後找匈牙利麻煩,提前準備好一個正當的理由。
說得直白點,就是告訴其他人:「不是我們想收拾匈牙利,是匈牙利民族要壓迫別的民族,我們作為帝國,必須保護那些弱小的少數民族。「
有了這個理由,將來無論是對匈牙利加稅、削減自治權、還是直接出兵「穩定治安「,帝國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歐洲其他列強想干涉都找不到藉口。
但即便只是「找個理由「,這篇文章的發布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維也納,內城區。德意志貴族代表團。
文章登出來的第二天,一群德意志貴族就堵到了國務廳門口。他們的焦慮很簡單,也很直接,德意志人是帝國境內唯一在民族地位上享有特權的群體。他們擔心這篇「各民族一律平等「的聲明,意味著帝國以後要逐步削減德意志人的特權。
領頭的施塔亨貝格伯爵見到路德維希,開門見山:「大公,帝國是不是要改民族政策了?我們德意志人的地位……「
「伯爵,把心放在肚子裡。「路德維希沒等他說完,直接打斷,「這篇文章是給匈牙利人看的,是給那些少數民族看的。帝國的政策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別人來猜。「
他拍了拍施塔亨貝格的肩膀:「你們想想,如果帝國真要動德意志人的地位,我會親自坐在這裡跟你們解釋嗎?陛下直接下詔就是了。放心,該你們的,一分不會少。「
對於路德維希來說,自己只需要畫一張足夠大的餅,反正畫大餅也不要錢。
德意志貴族們將信將疑地走了。路德維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輕聲嘟囔了一句:「德意志人真是貪婪。「
帝國官僚系統里,從宮廷到各省總督,從軍隊到稅務,德意志人占了多少位置?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帝國真的哪天頒布了「各民族平等「的詔書,在可預見的未來,帝國的行政機器依然會講德語、用德文、由德意志人運轉。這是結構性優勢,不是一紙聲明能動搖的。
可即便如此,他們連一點象徵性的讓步都不願意。連給少數民族「平等「這個虛名,他們都覺得是割了自己的肉。
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卻總覺得自己是被虧欠的那個。這種貪婪不是對金錢的貪婪,是對特權的貪婪。多占一點是一點,哪怕那點特權已經遠遠超過了實際需要。
而在匈牙利,這篇文章更是導致了匈牙利部分中產階級的動搖。
過去,激進派等人塑造的敘事是:科蘇特是為了「全匈牙利人的自由「而被抓的。但現在,帝國把科蘇特自己的話擺在了桌面上,他鼓吹的是「馬扎爾人統治少數民族「。
一個布達佩斯的中產律師在酒館裡讀完報紙後,對朋友說:「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爭取自治,不是在爭取當另一個民族的皇帝。如果科蘇特真的寫過這些,那我們支持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樣的聲音開始在中產階級圈子裡蔓延。不是所有人都立刻倒向維也納,但「無腦支持激進派「的基礎,確實開始鬆動了。
激進派當然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公民基礎垮了,他們就什麼都不是。所以激進派的議員便立刻行動,他們派人攔截運輸報紙的馬車,在酒館裡大聲宣稱「這是維也納偽造的「,甚至組織人撕掉貼在牆上的報紙。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這不是1848年,匈牙利嚴格來說只是一個自治權比較高的省份,不是獨立國家。帝國郵政系統、帝國報紙發行渠道,他們根本攔不住。更何況,科蘇特那些手抄公報的原件還留在維也納的檔案室里,帝國隨時可以拿出來對質。激進派越阻撓,越顯得心虛。
位於匈牙利王國境內的斯洛伐克地區和與匈牙利共主的克羅埃西亞地區,反匈牙利情緒越來越高漲。
當這篇新聞傳到斯洛伐克地區和克羅埃西亞邊境的時候,效果比帝國秘密警察散布的謠言還要直接。
斯洛伐克的知識分子圈子裡,有人讀完報紙後在聚會上直接喊出了:「要哈布斯堡,不要匈牙利!「
這句話很快在克羅埃西亞貴族圈中傳開了。克羅埃西亞人對匈牙利的不滿由來已久。匈牙利議會長期壓制克羅埃西亞語的使用,試圖把克羅埃西亞徹底馬扎爾化。現在帝國公開表態「支持各民族平等「,對克羅埃西亞人來說,無異於天籟。
一些激進的克羅埃西亞學生甚至在街頭舉著帝國皇旗遊行,高呼「皇帝萬歲「。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這篇新聞發布以後,讓哈布斯堡的雙頭鷹旗幟多了另一層意思。
在匈牙利人的地盤上代表著壓迫;但在克羅埃西亞,它代表著保護。
波西米亞、加利西亞-洛多梅里亞。溫和派的春天。
這篇新聞對帝國境內的其他民族來說,更是一針強心劑。
波西米亞的捷克溫和派,那些一直主張「在帝國框架內保留捷克語言和文化「的人,第一次覺得維也納不是在敷衍他們。帝國公開聲明「各民族一律平等「,這不就是他們一直在爭取的東西嗎?
加利西亞-洛多梅里亞的波蘭人和烏克蘭人(魯塞尼亞人)也是如此。波蘭貴族中一直有「恢復波蘭王國「的獨立派,但也有大量溫和派只想保住自己的文化和語言權利。這篇新聞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帝國願意用法律保障少數民族,那他們就不需要冒險去支持獨立派了。
卡尼奧拉和施蒂里亞地區的斯洛維尼亞人更是如此。他們人口少、力量弱,從來不敢奢望獨立,只求不被德意志化或馬扎爾化。帝國這紙聲明,讓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語言和文化是有帝國背書的。
短短一周內,從波西米亞到加利西亞,從布拉格到倫貝格,溫和派的力量在肉眼可見地增長。他們開始更積極地組織文化活動、創辦地方報紙、向維也納遞交「感謝帝國保障民族平等「的請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