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7年1月15日。皇家維特科維采直轄市的各項籌備工作已經全部就緒，只等明天早上正式對外公布。
「進來。「
路德維希書房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文岑茨·費特爾·馮·利利恩貝格男爵。他前幾天收到維也納的調令，緊趕慢趕，今天才剛到。
「大公，您找我？「利利恩貝格開口問道。調令上的署名是路德維希，所以他一到維也納，連行李都沒放就直接來了。
路德維希抬頭打量了他一眼。這位未來的直轄市主官，四十出頭，身板筆挺，眉骨高聳，帶著一種常年跟匪幫和邊境亂局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硬朗氣場。
「利利恩貝格男爵。「路德維希放下手裡的筆，「我看過你的資料。你在達爾馬提亞總督任上，只用了一年時間就肅清了當地匪患，重組了警察、動用軍隊協同清剿，把那個爛攤子收拾乾淨，你幹得蠻不錯。「
利利恩貝格頷首：「大公過獎，那是分內之事。「
路德維希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沿：「你先看看這個。「
趁利利恩貝格快速翻閱的時候，路德維希開口道：「帝國準備在摩拉維亞地區設立一個直轄市，專門發展工業。科洛拉特伯爵推薦你擔任這個直轄市的行政主管，全權負責當地事務。我看了你在達爾馬提亞的表現，你搞治安還蠻有一套的，這正是帝國現在需要的。「
利利恩貝格翻完文件，抬頭：「大公，能跟我說說這個直轄市的具體情況嗎？「
「你等一下。「路德維希起身，從隔壁取來一張摩拉維亞地區的詳細地圖，攤在桌上。
「坐。喝茶嗎？「
「紅茶，謝謝。「
路德維希給他倒了杯茶，手指點在地圖上：「直轄市設在維特科維采。摩拉維亞的一個小鎮，但這裡有一座現成的煉鐵廠，周邊煤鐵資源都不錯，是建工業基地的理想地點。「
「那當地現在是什麼情況？「
「目前就是個小鎮，人口一兩千人。「路德維希喝了口茶，「你的任務是在一年內，把它變成一座工業城市，至少得有一套完整的聯合冶金工廠。設備會陸續運過去，你不用操心。你最主要的兩件事：第一，保持治安穩定；第二，招夠人。「
利利恩貝格皺眉：「治安我能理解，但招人.....「
「人口問題我給你授權。「路德維希打斷他，「你可以強制遷移摩拉維亞的閒散無業者、孤兒院的兒童，甚至包括刑滿釋放但有一技之長的人員，前往維特科維采定居。摩拉維亞總督府無權干涉你的任何行政事務。「
利利恩貝格沉默了片刻，又問：「那我向誰匯報？「
「行政上你隸屬聯合宮廷府，但實際上「路德維希直視他，「你的報告直接送國務會議。「
利利恩貝格深吸了一口氣。這等於給了他一個不受地方掣肘的「國中之國「，直接對帝國最高權力負責。
「大公，一年之內建成一座工業城市……這太困難了，我恐怕辦不到。「利利恩貝格面露難色。
「資金你不用愁，帝國財政會撥第一筆款，利利恩貝格，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這才是我選你的原因。「
利利恩貝格端起茶杯，借著喝茶掩飾內心的翻湧。他明白，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行政任命，而是一副重擔，管得好，青雲直上；管不好，背鍋的也是他。
「是，大公。我盡力而為。「
「不是盡力。「路德維希收回地圖，「是必須辦成。下午國務會議正式公布任命，你明天一早動身去維特科維采。「
利利恩貝格放下茶杯，起身行禮：「……遵命，大公。「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二天清晨，維也納街頭。
「號外！號外！《維也納日報》，皇家維特科維采直轄市正式成立！帝國工業振興法案全文刊載！「
報童的嗓門穿透了冬日的薄霧。所羅門剛從羅馬皇帝酒店的大門走出來，就被這聲音攔了個正著。
他嘆了口氣，從前台拿上了自己訂閱的報紙，頭版正中央就是那則他早就從路德維希嘴裡聽過的消息——維特科維采升格為皇家直轄市，帝國出資成立北方工業公司，收購併升級當地煉鐵廠。
「五十萬古爾登……「所羅門盯著報紙上「北方工業公司「那幾個字，嘴角抽了抽。他的名字赫然列在股東名單里——這報紙登出來的時候，他連合同都沒簽呢。大公這是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了。
他翻到第二版，上面詳細列出了直轄市的權限、免稅政策、強制移民條款，以及首任市長利利恩貝格的履歷簡介。
「從達爾馬提亞調過來……管匪患的來管煉鐵廠？「所羅門嘀咕了一句，搖搖頭。不過轉念一想，幾萬工人聚在一起，沒個人物鎮著，怕是真要出亂子。
同一天，布爾諾。摩拉維亞總督府。
總督安東·弗里德里希·米特羅夫斯基伯爵讀完快件，臉色鐵青。維特科維采從摩拉維亞劃出去，直屬於維也納——這意味著他每年少了一大塊稅收，更重要的是，那片正在開發的煤鐵資源，以後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了。
「簡直是……「他攥著文件，半天沒說出話來。但詔書上蓋著皇帝的印章，國務會議五人全部署名，他連抗議的渠道都沒有。
而在維特科維采村，消息傳得比報紙還快。
村裡的鐵匠揚·諾沃特尼第一個聽到風聲，幾個穿制服的測繪員已經在村口架起了儀器，說是要重新規劃街道。他放下錘子，跑到酒館裡跟大伙兒說：「聽說要建大廠了，以後咱們這兒要升成直轄市了！「
酒館裡炸了鍋。
「直轄市？那是不是不用給布爾諾交稅了？「
「聽說要來幾萬人！「
「幾萬人？那得蓋多少房子？「
「我聽說新市長是從達爾馬提亞來的，專門管土匪的——咱這兒哪來的土匪？「
「笨蛋，是管那幫要來幹活的閒散無業者的！「
沒人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偏僻的小村莊，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