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樣圖已經全部規劃好了,江七月仔細查看一番,見沒有什麼地方被忽略的,她嘴角上揚。
「等表公子回來了,便送去歲安院。」
陸修昭公務在身,幾日前帶著人去了成州,尋摸著這兩天就回來了。
「姑娘,您看後日去鎮國公府穿這身兒可行?」
後日是九九重陽,鎮國公府也辦了賞菊宴,順道恭賀秦爍中了舉人,國公府與侯府是姻親,自然給侯府送了帖子。
秦氏前日就說了,要帶著她們都去。
蓮漁手上舉著衣裳,江七月看過去,沒多加思索就選了她右手上的衣裳。
起身後,江七月第一眼就看到了陪在老夫人身邊的陸雲舒,二人相視一笑。
秦氏剛坐下,靖威侯的人就來了,尋秦氏等人回去,見來人是侯府管事的兒子,且神情焦急,秦氏心一沉。
回府的馬車上,江七月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也有些心神不寧,總感覺有些心慌。
最前頭的馬車上,鄭氏和范氏坐在秦氏的左右側,一直安慰她別擔憂,定不是什麼大事,又不停地給她撫著背和心口。
匆忙回到府上,管事早已經等著。
「發生何事了?」
「表公子受傷了,被人抬著回來的。」
「母親!」
「老夫人!」
鄭氏妯娌二人急忙扶住險些暈倒的秦氏,江七月也是臉色一白,被人抬著回來,不用問也知道傷勢嚴重。
歲安院裡,迎風紅著眼守在一旁等著御醫醫治,行水半跪在靖威侯面前,見秦氏一行人進來後,他的頭更低了。
「子明如何了?」秦氏嗓音發顫,指尖忍不住發抖。
靖威侯扶著秦氏在房裡坐下,又掃過臉色發白的江七月。
「母親放心,御醫說了,無性命之憂。」靖威侯語氣壓得很低,「只是失血過多,這會兒還未醒。」
江七月看過去,床榻上躺著的人身上那被血染紅的衣裳還未換下,屋子裡也混著血腥氣。
「到底如何受傷的?」
行水跪著轉身過來,面對著秦氏,哽咽著回話。
今早,陸修昭帶著行水、泉石等一行二十人返回京城的途中,郊外的一驛站外,原是趕了一夜路,想在此歇一歇。
陸修昭敏銳地發現此地不對勁,他勒住馬繩,目光沉沉掃過驛站。驛站門前冷冷清清,不見半分人影,檐間的旗子有氣無力地垂落。
「此地不宜久留。」
行水與泉石握緊了劍柄,正欲策馬離開。
「咻——咻——」驛站兩側的樹林中驟然響起弓弦聲,打破了靜謐。
驛站的木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數十名黑衣蒙面手握短刃長劍,默不作聲衝殺出來,個個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保護大人。」泉石迎上最前的蒙面,刀鋒相撞,鏗鏘作響。
陸修昭出京本是大理寺的公務,帶出來的護衛也只是大理寺普通護衛,不過瞬息,死傷過了半數。
「大人,是死士。」行水說話間摸出了信號彈,五彩煙霧直衝雲霄。
陸修昭拔劍出鞘,劍光如雪,擋下側面而來的利劍,飛身離馬,劍刃劃破空中,與黑衣人狠狠相格,殺伐果斷,划過對方脖頸。
這些死士訓練有素,分明是特意在此埋伏,將他截殺於回城的半路。
數十里外的私衛一會兒就趕到了,這都是跟隨陸修昭多年,得了自家主子的令,手持利刃,同樣招招斃命,不留活口。
「咻——」
「咻——咻——」
躲了前一支冷箭,後連著兩支從不同方向而來,直射陸修昭胸口,陸修昭揮劍避開,最後一支淬了毒的箭頭,穿透衣料狠狠扎進他的右邊肩胛骨。
鮮血順著手臂蜿蜒流下。
「大人!」
「主子!」
見陸修昭受了傷,行水等人殺紅了眼,私衛領頭立山目光銳利,飛劍直出,往箭來的方向。
「砰」的一聲,一黑衣人從樹上落下。
「撤。」
「追。」
……
秦氏閉上雙眼,心往下墜,她活了半輩子,跟著侯府看多了朝堂風浪,心裡明白這是外孫得罪了人,人家不想讓他活著回來啊。
若不是他身邊有一批親自訓練出來的的私衛,只怕這回是回不來了。
江七月目光落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陸修昭,他的肩頭纏著厚厚的白布,淡淡的血漬滲透出來。
不惜動用死士,半路設伏痛下殺手,這麼恨極了他的,除了被他觸及核心利益的寧家,她找不出第二家。
江七月悄然捏緊了衣袖,請死士來截殺陸修昭,這般鋌而走險,已然是狗急跳牆,應當不僅僅是因禹州、少婦失蹤這兩案。
她心頭一震,只能說明寧家還有更深的案子被他摸到了。
「侯爺,老夫人。」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醫身上,御醫咽了咽口水,思慮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老夫人放心,陸大人餘毒已解,無性命之憂,只讓人小心看護,今夜必定起熱,好生照看便是。」
「迎風,可聽清了?」
「回老夫人的話,迎風今晚定寸步不離守著公子。」
江七月與陸修昭到底還未成親,秦氏讓鄭氏帶著江七月先回去,不必在這兒守著,等陸修昭醒了再過來。
鄭氏點頭,同范氏一道帶著江七月出去了,一直在次間等著的陸雲歌幾個,連忙迎上來問如何了。
「放心,無大事。」
剛回到正院那邊,陸雲舒派來的人也到了,她很是擔憂,家裡出了何等事,他們急匆匆地就回侯府了。
「回去告訴姑奶奶,沒什麼大事,只是表公子受了些傷,讓你姑奶奶放心。」
陸雲舒派回來的人走了之後,鄭氏看向江七月,忍不住抬手輕輕摸著她的腦袋:「無須擔心,御醫也說了,子明無性命之憂。」
「我知道的,娘。」
江七月抬頭對鄭氏抿嘴一笑,她如今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能派出死士,必定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寧菖煦是個心狠手辣之人,若是得知陸修昭與性命之憂,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再尋機會。
「之前聽侯爺說,子明身邊的人都是得力的,跟他在身邊很多年,且都是訓練有素,武藝高強,這次是大意的。」
江七月按下心裡的憂慮,緩緩點頭,也盼著他能早點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