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神狠厲地瞪著他，嘴裡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卻不敢反抗。
瀋北沒管俘虜，快步走到金屬門前。
小豆豆從他懷裡跳下來，對著門縫嗅了嗅，抬頭沖他叫了一聲，示意裡面沒有活人，但毒劑味很重。
「裡面就是實驗室？」玉罕也走了過來，看著門上的渡鴉徽記，有點緊張。
「嗯。」陸崢把磁卡貼在感應區。
「滴——」
一聲輕響，金屬門緩緩向側面滑開。
陰冷的風撲面而來，混著濃重的試劑味和瘴氣，比外面濃好幾倍。
石室里亮著幽幽的冷光，一排排實驗架整齊排列，上面擺著玻璃培養皿、密封試劑管。
還有幾台正在運轉的低溫冷藏櫃，指示燈閃著淡淡的綠光。
最裡面的牆壁上掛著實驗進度表，密密麻麻寫著數據，標題是「x-4第四代毒株改良方案」。
「果然在這兒。」趙石走進去，看著滿屋子的試劑，倒吸一口涼氣，「周妄這是真打算在這兒量產啊。」
「別亂碰。」瀋北立刻攔住他，「架子上的試劑很多帶毒，沾到皮膚上就麻煩了。」
他從包里拿出專用的化學銷毀劑。
這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強鹼溶劑，專門用來銷毀毒株樣本，不會引發爆炸。
玉罕幫忙遞試管，兩人配合著，把培養皿和試劑管里的毒株樣本一一倒進銷毀桶里，透明的液體倒進去，立刻泛起白沫，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冷藏櫃裡的呢？」趙磊指著最裡面的低溫櫃，「裡面應該是成品樣本。」
「一起銷毀。」陸崢點頭。
瀋北戴上防毒手套，打開冷藏櫃。
柜子里擺著十幾支密封的針劑，還有幾盒凍干毒株粉末，全是第三代的成品。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逐一倒進銷毀桶。
「實驗日誌拿上。」陸崢翻了翻桌上的筆記本，全是實驗記錄和數據。
「回去能當證據，也能研究疫苗。」
玉罕趕緊找了個防水袋，把日誌和重要的紙質資料都裝了進去。
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沒人注意到，石室角落的通風口裡，一道視線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銷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對講機里突然傳來陳默急促的聲音，刺啦刺啦的，信號很不穩定。
「陸隊……不好了……坎坤的巡邏隊往舊作坊去了……至少二十個人……十分鐘就到……」
眾人心裡一緊。
爆炸之後，坎坤肯定會全城搜捕，搜到舊作坊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加快速度。」陸崢催了一句「還有多少？」
「最後一櫃了。」瀋北手上的動作沒停，飛快地倒著最後幾支針劑，「馬上就好。」
就在這時，暗道深處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很多人，跑得很急，皮鞋踩在岩石上的脆響混在一起，正往實驗室這邊來。
「增援！」趙石立刻端起槍對準門口，「是周妄的人！從要塞那邊過來的！」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前有增援，後有巡邏隊，等於被堵在了實驗室里。
「別慌。」陸崢掃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麼香手裡的木牌上，「麼香，木牌上有沒有別的出口？」
麼香立刻翻出木牌，就著頭燈光快速掃過，指尖猛地停在一條細線上。
「有！側邊有條采硝支路，能通往後山的箭竹林！就是窄，而且年久失修，不知道塌沒塌。」
「在哪邊？」
「左側最裡面，被柜子擋住了。」
「趙石趙磊，守住門口，爭取時間。瀋北玉罕，加快銷毀。麼香，去找支路入口！」
「是！」
眾人立刻行動。
趙石兄弟倆守在金屬門後，借著門框當掩體。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見人的喘氣聲了。
「砰——」
第一聲槍響在門口炸開，子彈打在金屬門上，濺起一串火星。
「裡面的人聽著！出來投降！留你們全屍！」外面的人用本地話喊著，是周妄的守衛隊長。
趙石冷笑一聲，對著聲音來源開了一槍，外面立刻傳來一聲慘叫。
「就這點本事？」他喊了一嗓子，故意激怒對方。
槍聲瞬間密集起來，子彈噼里啪啦打在金屬門上，像炒豆子一樣。
門很厚，暫時打不穿，可也撐不了多久。
「好了嗎？」趙磊大聲問裡面。
「好了！」瀋北應了一聲，最後一盒粉末倒進銷毀桶，確認所有毒株都處理乾淨了，才直起身。
「樣本全毀了！」
「支路找到了！」麼香也在裡面喊，「柜子後面就是入口，能過人！」
「撤！」
陸崢低喝一聲，趙石趙磊交替掩護，慢慢往石室裡面退。
守衛們趁機沖了進來，黑壓壓的一片，至少二十個人。
「往支路撤！快！」
眾人鑽進側邊的支路入口。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岩壁上長滿了濕滑的苔蘚，腳下積著水，比硝石洞還難走。
麼香走在最前面，頭燈照著前方的路，腳步飛快。
後面的守衛追了過來，子彈嗖嗖地從耳邊飛過，打在岩壁上，碎石四濺。
「趙磊，斷後封路！」趙石喊了一聲。
趙磊立刻會意，掏出兩枚手雷，拉開保險銷，對著通道口扔了過去。
「轟！」
「轟！」
兩聲巨響，通道口塌了一大片，碎石堵住了來路，守衛的慘叫聲和罵聲被隔在了另一邊。
「快走，塌方會蔓延！」陸崢催著眾人往前。
支路比預想中更長，蜿蜒著往上，越走越高，空氣也漸漸清新了些，不再有濃重的試劑味。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方終於透出了微弱的天光。
「是出口！」玉罕驚喜地喊了一聲。
眾人加快腳步，鑽出了洞口。
外面是後山的箭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新鮮的山林空氣灌進肺里，所有人都長長鬆了口氣，渾身都脫了力。
「出來了……」趙磊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差點埋在裡面。」
瀋北把小豆豆放出來，小傢伙抖了抖身上的灰，圍著他轉了兩圈，確認他沒受傷，才乖乖蹲在他腳邊。
陸崢站在竹林邊，望向要塞的方向。
爆炸後的別院還在冒煙，火光隱隱約約的，槍聲從要塞里傳出來，比剛才更密了。
顯然，周妄和坎坤徹底撕破臉了，兩邊的人馬已經在要塞里打了起來。
「徹底亂了。」趙石也走了過來，望著要塞的方向，「這下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