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建華看出了他的緊張，但還以為他是壓力太大了，也就沒有管他，相信自己的學生在回家休息之後就能夠把狀態調整回來。
另一邊的病房裡，蘇笑一已經醒了過來。
程青完成了手頭的工作，便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蘇笑一的身邊。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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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差五地，程青便要問一句。
問得蘇笑一都有些煩了，「你是醫生，你還不知道我這傷受的是什麼程度嗎？」
程青白了蘇笑一一眼。
徐夕顏才剛幫蘇笑一隔壁床位的患者量完血壓，聽到蘇笑一這樣說話，也忍不住要幫自己的師姐說幾句，「師姐知道你訓練的時候出了意外送到我們這裡來，嚇都要嚇死了。」
說實話，飛行訓練里受傷是家常便飯，但是只要一受傷，心疼的人可是真的會心疼死的。
徐夕顏想起從前她還在一心只為著陸明燁的時候，每次從父親那裡聽說陸明燁在訓練里受了點傷，那是真的茶飯不思，恨不得立刻就能夠飛到飛行學校去陪伴在陸明燁的身邊。
但實際上，每一次她都是小題大做。
畢竟，陸明燁這個人仗著徐向前未來女婿的身份，在部隊裡作威作福也不少，就算是受傷，也頂多就是擦破點皮，根本沒有嚴重到當場要送到醫院裡來的程度。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看著程青一下就紅了的眼眶，蘇笑一也知道是自己過分了，趕忙開口，勸說程青，「以後我訓練的時候一定小心謹慎，絕對沒有下次。」
哄歸哄，但他們都明白，怎麼可能沒有下一次呢。
「我的手術時間定了麼？早上我聽說隊裡馬上就要安排軍事演習了，我可不能錯過！」蘇笑一一提到「演習」，眼睛都是亮的，恨不得自己現在就能夠痊癒出院，回到部隊裡去繼續訓練。
「顧醫生給你做手術。」程青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一點點淚水，沒好氣地瞪著蘇笑一，「能趕上顧知衡給你主刀，你就千恩萬謝吧。」
「顧知衡」這個名字，蘇笑一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看程青每一次提到這個名字時的態度，就知道這一定是位業界大佬。
「程醫生把我捧得那麼高，我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顧知衡的聲音，此刻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程青「啊」了一聲，立刻站了起來。
顧知衡的身後，還跟著沈宇。
「蘇先生，明天的手術由我來主刀，我身後這位是一助沈宇。手術流程我們都會嚴格把握，只要手術成功做完，就不會影響到你之後的職業生涯。」顧知衡又仔細翻看了一遍床後掛著的病歷，也確認了一下蘇笑一此時的情況。
蘇笑一聞言，鬆了一口氣。
程青在旁幫腔，「明天就拜託你了顧醫生。」
「放心。」顧知衡合上病歷，重新掛到床尾，將筆收回到白大褂的口袋上，笑著對著程青點了點頭。
沈宇一直跟在顧知衡的身後，除了在被介紹到的時候微微笑了一下，其他時候都是面無表情。
為了自己不再被陳曉曼威脅，他只能犧牲掉蘇笑一了。
翌日午後，便是蘇笑一的手術時間。
一群人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術前準備，在麻醉科的醫師完成了麻醉的步驟後，顧知衡開始指導者一助和二助完成前面的基礎工作。
沈宇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完成自己應該要完成的部分，創傷清理和韌帶修復都進行地十分流暢，難度最大的部分已經結束，沈宇鬆了一口氣。
最後，只剩下了創面的收尾。
沈宇突然皺緊了眉頭，握著手術刀的手也開始了小幅度的顫抖。
「沈醫生，你怎麼了？」
手術室里的護士注意到了沈宇的不對勁。
顧知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也抬頭看著他。
「抱歉顧醫生，我突然肚子疼，可能是中午吃壞肚子了，我……」
「去吧，這裡還有我們。」顧知衡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為難眼前的年輕人。
沈宇連聲道謝，立即讓出了原本的位置，讓二助頂上，自己則撤退到了手術室的一側，換下了手術服。
他看著手術室里的其他人都在認真地盯著顧知衡手裡的動作，於是就敲敲地挪動到了器械台的旁邊安，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快速地調換了其中兩個器械的擺放位置。
一個是已經使用過的，一個是沒有使用過的，在沒有消毒的情況下，已經使用過的器械在本場手術里是絕對不會允許第二次使用的。
做完這一切，沈宇快步離開了手術室，將之後可能發生的一切亂子都拋在了腦後。
半個小時後，還在麻醉中的蘇笑一被推出了手術室。
程青早就等候在了手術室外，看到蘇笑一被推出來，立刻迎上前去。
沒等程青開口問，顧知衡就已經先開了口，「放心，沒什麼問題。好好修養，至少兩個月的時間得養在醫院裡，不許出院。」
「是是是。」程青連聲答應。
這種時候她自然知道顧知衡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陪著蘇笑一回了病房，正好遇到了徐夕顏。
程青眼珠子一轉，立刻喊住了就要離開的徐夕顏，「夕顏，幫我一個忙。」
「什麼？」徐夕顏抱著病曆本，有些不知所以地看著突然喊住自己的程青。
「顧教授幫笑一做了手術，本來應該是我親自請他吃飯好好感謝一番的，但是今天晚上我要照顧笑一，實在是抽不開身，師姐就拜託你這一次，替我去請顧教授吃頓飯。」程青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幾張紙鈔，塞到徐夕顏的手裡，「這些錢你拿著，好好去吃一頓，可千萬別虧待了蘇笑一的救命恩人。」
這一下被交代了一項這麼「艱巨」的任務，徐夕顏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心，師姐，你們的心意我一定轉達到，這一頓飯，我就不客氣啦！」
徐夕顏自然也沒必要和程青客氣，拿了錢就去找顧知衡去了。
醫院的拐角處，沈宇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