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別的手段麼？你每天就只會想著毀掉別人的未來嗎？」沈宇握緊了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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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陳曉曼笑著承認，「因為我的未來早就已經被毀掉了，顧知衡和徐夕顏他們有好的家世，隨便說一句話就能夠影響到別人的工作，而我呢，我有什麼？我靠著自己拿到了來中央培訓的名額有什麼錯！是徐夕顏非要把我逼到這一步，我沒得選。沈宇，你還有的選，我給了你選擇。」
這話——
她到底是怎麼說出來的？
在看到小師弟可能要遭到她的毒手後，他怎麼可能還會置身事外？
「我幫你。」
沒辦法，他只能妥協。
而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陳曉曼居然沒有一點意外的神情，早就拿準了沈宇最終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放輕鬆一點。」陳曉曼單手摟住他的後脖頸，獻上了一個香吻，「不過只是在手術台上動一點手腳，沒人會發現的，別擔心，這一切不只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自己和你的老師。」
陳曉曼的話，一點一點在吞食沈宇的理智。
他閉了閉眼，明知道只要往前再走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可他知道，早在他沒有守住底線，和陳曉曼睡了之後，他就已經失去了選擇的資格。
因為趙姓富商的事情，所以陳曉曼最近這段時間被醫院停職了，沒地方去，索性也就拿了沈宇公寓的鑰匙，直接大搖大擺地住了進去。
沈宇在工作的時候，也有些魂不守舍的。
在整理病例的時候，他的動作相比平日來遲緩了許多。
徐夕顏正在同一間病房查房，看到他這樣子，忍不住出聲提醒，「沈醫生，注意記錄數據啊——」
被徐夕顏這樣一提醒，沈宇這才回過神來，低頭寫了幾個數字之後，又想起了什麼，慌忙抬頭，跟幾乎就要走出病房的徐夕顏道謝。
徐夕顏微微笑了一下，擺了擺手，示意沈宇不用放在心上。
看到徐夕顏的笑容，沈宇的心頭一跳，早上陳曉曼的那些話再一次浮現在了沈宇的腦海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在眼前的事情上。
等上午的查房結束，就來到了蘇笑一手術前的統籌會議。
雖然是個小手術，但畢竟陳曉曼受到了處分，所以顧知衡這邊人手不夠，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要來問溫建華借個人，想來這種積累臨床經驗的事情，就算溫建華再怎麼和顧知衡不對盤，都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學生。
溫建華自然也是這麼做的。
「溫教授，明天給蘇笑一做手術，您看您安排哪位學生跟著我比較合適？」
就算私下裡有什麼仇怨，但至少在工作上，兩個人還是足夠專業的。
「讓沈宇去吧。」溫建華不假思索，直接推薦了自己最為得意的門生。
一旁的沈宇得知自己被點了名，手上原本正在做著記錄的手一頓，鋼筆筆尖的墨在手底下的紙張上化開，氤氳開一片墨色的痕跡。
這一切，都被溫建華的學生看在了眼裡。
不過，他們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情板上釘釘的時候，顧知衡的眼神卻已經掃過了沈宇，嘆了口氣，搖搖頭，「沈醫生平日裡的確是個好醫生，但是我看他這幾天狀態很差，精神一直不集中，這在手術台上太容易出錯了，溫教授還是換個人給我吧。」
本來他就犯愁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幫著陳曉曼把事情做完，顧知衡既然主動提出要增加一個手術台上的助手，對於他來說，就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消息，這會兒要是把這個人選給讓出去了，那麼他又要如何才能夠找到機會在蘇笑一的手術台上動手腳呢？
他知道，這個機會，他必須要抓住。
「我知道您擔心我。」沈宇搶先開口，「但是我只是最近學壓力太大了，沒有休息好，在蘇笑一的手術之前，我一定會調整好我自己的狀態，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手術的！」
沈宇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誠懇。
誠懇到沒有任何人懷疑，他這一次如此積極主動地想要參與蘇笑一的手術，是有什麼問題。
溫建華看到顧知衡說要換人，當然不會讓他這麼輕易就改變這個人選，畢竟也是他的得意門生，所以在沈宇開口主動爭取之後，溫建華也幫了腔，「是啊，你看這個孩子自己都表態了，一定不會給你拖後腿的，這孩子的基本功足夠紮實，放心吧。」
既然溫建華都這麼說了，顧知衡也沒有必要堅持。
他點了點頭，「好啊，那就還是讓沈宇來跟明天的手術，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
他雖然是個素來冷淡的，但之前也聽過醫院的同仁們對沈宇的評價，都說他是個認認真真學習工作的好苗子，也是中心醫院重點培養的對象。
也可以理解顧知衡對這個學生是寄予厚望的。
反正顧知衡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中心醫院工作，他總是要回海城的，這會兒讓沈宇跟著自己上手術台，也算是為中心醫院培養人才了。
「是，多謝顧教授。」沈宇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送走了顧知衡之後，溫建華把辦公室里的人都清理出去，喊住了沈宇。
「你最近幾天是怎麼回事？」溫建華質問沈宇。
連顧知衡都看出來了他這幾天的魂不守舍，作為老師的溫建華又怎麼可能沒有看出來。
「真的就是沒休息好，老師。」沈宇不想把自己和陳曉曼的事情告訴溫建華，這樣丟臉的事情，讓溫建華知道了，也只會責怪他把守不住自己的底線，鬧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不光害了自己，同時也很有可能拖累到整個師門。
「那你下午的班不用上了，正好你新來了一個師弟，下午查房就讓他去，你回家好好休息去，明天上手術台，可別丟了我們師門的臉。」
「是。」沈宇點了點頭，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攥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