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程青在門口敲了敲。
顧知衡從病例中抬起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程青和徐夕顏，視線似乎停頓了一聲，隨即笑了笑，讓兩個人進來。
「剛剛溫教授跟你說什麼了？我看他走的時候氣沖沖的。」程青假意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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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衡搖了搖頭，「無非是些場面話。」
說著，他將自己面前的病例和資料都推到了程青和徐夕顏的面前，讓她們在辦公桌對面坐下。
「我已經看過了你和林醫生定下來的手術方案。」顧知衡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切入正題，他當然也知道程青這個時候帶著徐夕顏過來是為了聊什麼，當然不可能是為了聊一些同事之間的八卦，「這個方案的思路沒有任何問題，大方向的操作上，我也認同，只是有幾個地方，還可以做一些小小的提升。」
「哪裡？」程青瞪大了眼睛，當即就來了精神。
「比如你看這裡——」顧知衡指了指片子上的某個陰影處，「可以看見這一處病變是隱藏在病灶深處的，常規的剝離手法不但操作時間長，而且剝離不一定能完全乾淨，對患者術後的恢復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另外，這一片軟組織的縫合張力做的預估數值略微偏高，也會影響到術後恢復，甚至有讓患者需要進行二次手術的風險。」
這是專業的骨科醫生的建議，徐夕顏認真地聽著，一旁的程青也是邊聽邊點頭。
「所以，除了常規的剝離手法之外，我決定，試一下減張分層的縫合技術。」顧知衡又一次點出了一個徐夕顏還未聽過的術語。
程青倒是有所耳聞，接上了顧知衡的話，「我知道你在國外的手術中曾經使用過這個縫合技術，但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這種技術都需要最先進的醫學機器作為輔助，中心醫院目前還——」
「有。」顧知衡淺淺笑了笑，在程青和徐夕顏有些意外的眼神中，開口，「有人給醫院捐了一台，兩天後就能夠送到。」
「誰？」程青聽說是有人捐的，這可就更加意外了。
「那位姓趙的。」顧知衡點出了其中的關鍵點。
這一下，徐夕顏和程青都反應過來了。
難怪陳曉曼在分配的時候能夠被分配到顧知衡的手底下，原來還是因為姓趙的富商在背後出了錢。
「看來顧醫生不管是專業能力還是人際交往，都是我等需要努力學習的方向啊！」程青笑著看向徐夕顏。
徐夕顏也默默點頭。
先前還以為顧知衡是個溫潤如玉的善良好醫生，如今看來，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個白切黑。
「手術方案這幾天的時間裡我會再細化一下，等敲定了之後我們再一起看看。」顧知衡將話題收了回來。
「好。」程青點頭。
後面的工作時間如水一般滑過去，很快就到了下班時間。
徐夕顏被程青拉著下班，結果到了醫院門口的時候，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喊程青的名字。
「這位是……？」徐夕顏有些遲疑地看向程青，雖然大概猜到了這一位年紀相仿的男士和程青之間的關係，但還是等著程青自己介紹。
「來吧，認識一下，這位是我的男朋友蘇笑一。」程青指了指身旁的年輕男人，「是中央飛行學校的在校生。」
「你好，我是程青的師妹，徐夕顏。」徐夕顏朝著蘇笑一伸出手。
蘇笑一聽見「徐夕顏」這三個字，似乎略微遲疑了一下，簡單握了握手之後，終於還是猶豫著問出，「徐醫生和徐軍長的關係是——」
「如果你說的那位徐軍長是如今駐紮在海城的空軍長官，那就是我的父親。」徐夕顏並不避諱在人前提到自己的家庭背景。
「那可巧了，徐醫生的未婚夫前兩天剛來了我們學校，這兩天還和我們一起上課呢！」蘇笑一笑著接下了話茬。
只是這個話茬，讓徐夕顏和程青都愣了一下。
「夕顏，你什麼時候有未婚夫了？沒聽你說起過啊！」程青下意識地問。
「這事兒我知道。」
邊上又有一個年輕的聲音插進來，是護士白雪。
「徐醫生早就把那個神經病給甩了。」白雪說起陸明燁的時候，還咬牙切齒的，「海城醫院裡好多人都知道，哎，顧醫生，你來說，你之前不是還幫徐醫生趕跑了那個神經病麼！」
被白雪這麼一提，徐夕顏才注意到顧知衡也已經來到了他們附近。
他單手插兜，眼神淡淡地看著他們一群人。
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徐夕顏莫名地心頭一跳。
「好了好了，看知衡這個樣子，就不像是個會聊這些的。」程青趕緊擺了擺手打圓場，「這時間也不早了，你們都打算怎麼回去？」
「我和朋友約了吃飯。」白雪最先反應過來，指了指手腕上戴著的手錶，「這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我就先走了，大家明天見。」
「明天見！」
幾人客客氣氣地相互招手。
這醫院門口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們幾個人。
「夕顏一個人回去，我怕不安全。」程青的視線落在顧知衡的身上，「知衡，你對這一片比較熟，你負責送夕顏回去吧。」
「不，這太……」「麻煩了」這幾個字還沒出口，剛剛還一直不說話的顧知衡卻已經截斷了徐夕顏的話頭。
「好，我送她回去。」
程青笑得一臉意料之中，單手挽上了蘇笑一的手臂，「那我們就先走了。」
留著徐夕顏和顧知衡站在原地，程青立刻拉著人就走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在京城，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可——
這樣的獨處，那先前可是沒有過的。
「你想吃什麼？」顧知衡走到徐夕顏的身邊，冷不丁地問了一個問題。
「啊？」徐夕顏一下子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抬頭看他。
道路兩旁的路燈在這個時候已經亮了起來，在顧知衡的周身染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一下子有些晃了徐夕顏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