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突然拋出去的石子,正好就砸中了鳳府正門上方高高懸掛著的牌匾。
「咚!」由楠木重工雕刻的厚實牌匾瞬間掉了下來。
人群譁然,驚恐地望向突然發威的少女。
鳳靈汐隨手從松垮冬袍裡頭掏出一堆石頭,瘋狂地砸向鳳府的紅木大門。
「這丫頭瘋了!」眾人驚呼著退去。
就連剛才在嘴舌說鳳大小姐的那些人也不敢出聲了。
她可不搭理他們,自顧自地砸著鳳府緊閉的大門。
然鳳靈汐和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的身後,正有一隊低調的車隊緩緩疾駛過鳳府門前的大道。
前頭是一輛古樸奢華的馬車,忽而頓了一下,一陣微風揚過,撩起墨色暗紋織金錦簾的一角。
車內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出來,將吹飛的錦簾按壓了下去…
正在使勁砸門的鳳靈汐,突然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度使她回想到剛刨墳出來時,她被那個神秘男人在暗處盯著,也生出了這種微妙不安的感覺。
她神色微動,往四周打量而去,卻不見有何異常。
只是看到一支車隊的尾巴駛過這條街尾。
一些士兵在後方列陣行走,神色肅穆,眉頭緊鎖,一點喜色也不帶見的,跟哭喪似的,好像他們的隊伍才真正死了主子。
少女收回了目光,頂著腦門上那被溫泉男人用石頭砸墳包砸出來的一個大包,轉頭,又開始拿石頭砸鳳府的大門。
現在是傍晚,天氣陰沉,烏雲壓頂,卻像是已經徹底入夜的時分。
而鳳家人大肆操辦的這場喪事,看似聲勢浩大,實則雷聲大,雨點小。
說白了,他們只是擺出自己大肆操辦喪禮的噱頭,但實際上只是做做面子上的功夫而已。
譬如,門口花圈倒是沒瞧見有幾個,就只是簡單的掛了一些白幡和白燈籠而已。
就連迎接前來弔唁賓客的正門都未曾打開,而僅僅只是開了一個小側門。
可見他們只是走個過場,做做樣子而已。
而現在,鳳靈汐砸的就是丞相府的大門。
姑奶奶都要回來了,你們還不得好生出來迎接?!
鳳府的人像是全死了一樣,待鳳靈汐「哐哐」砸大門,好一會兒,才有人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有兩個睡眼懵醒的門房走到外頭,看到牌匾與大門都被石塊砸出裂縫了。
他們立即痛罵出聲:「哪裡來的不長眼的,竟敢砸左相府邸的門來?找死是嗎!」
「是啊。」一道清脆如黃鸝的聲音響起,「我找的就是你們的死期。」
兩個門房神色大變,就想上前暴打對方。
鳳靈汐絲毫不怯,步步踏上台階,露出了她的真容。
「好久不見。」
「啊!啊!啊!」兩人抱頭鼠竄,嚇得摔倒在地,而無力發聲。「大…」
他們望向她的眼神,帶著複雜的神色,有恐懼、有害怕,也有厭惡、排斥。
鳳靈汐一腳踹開大門,望著這兩條曾經無數次欺辱過她的走狗,一人給了一個飛踹。
「撲通!」
兩人被飛踹到了鳳府台階下方的平台,看熱鬧的人群提前退去,徒留他們肉身摔地,慘叫連連。
鳳靈汐不屑地扯了扯唇角:「不過是兩條看門狗,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大什麼大?我是你們的大姑奶奶。」
她大步而入,雄赳赳氣昂昂,大有一副凜凜之勢。
人群看呆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樣貌落魄的瘋丫頭,怎麼敢砸鳳府的大門的?
再看看已經被嚇暈倒的鳳府門房,難不成這瘋丫頭與鳳家人有什麼關係嗎?
這時,有人細思下去,尖叫著道:「那小姑娘不會就是鳳府大小姐鳳靈汐了吧?」
「可是她不是已經摔下懸崖死了嗎?」
「而且鳳靈汐什麼時候如此豪邁颯爽,所氣質非凡的了?不可能吧!」
彼時,鳳府內部還沒有人注意到外頭的動靜。
天色昏暗,前院有一根根白色的蠟燭燃起,照亮了那些擺在院子裡頭的紙紮小人。
有幾個穿著艷麗的丫鬟僕從,喜氣洋洋地捧著一堆紙錢和祭品進入掛著白幡的前廳。
耳邊沒有人哭喪的聲音響起,反倒是時不時聽到有人歡聲笑語的聲音。
鳳靈汐淡定地在一旁,便看出了前廳就是祭拜的場地。
呵呵,他們倒是風光了,徒留她一個人在亂葬崗的墳包裡頭,孤零零,悽苦苦的。
可把他們給美的了!
她注意到前廳不遠處有一間小屋亮著燈火,甚至還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的男女說話聲音。
她的一顆心卻無端地抽痛起來。
鳳靈汐捂住心臟,輕聲地道:「是不是這裡激起了你的痛苦?」
她目光變得堅韌,直接扭頭走向了那間小屋。
裡頭一定有原主所記恨著的人。
這間屋子房門半開,屋內燈火明亮,香氣瀰漫。
一對年輕男女正站在中央,緊緊相擁,似乎氣氛還格外曖昧得很。
「嗚嗚嗚…殿下,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姐姐她會突然想不開了!」
「是不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應該跟殿下走的太近了,害得姐姐崩潰的走火入魔,自殺身亡了!」
年輕女子窩在男人的懷中,哭的淚雨梨花,一張瓜子大的小臉掛滿了晶瑩的淚珠。
她年約十四,穿了一身裁剪得體的桃花粉裙,將那婀娜多姿的身軀勾勒更顯得越發動人。
膚白勝雪,眉眼如畫,一張瓜子小臉精緻秀美,唯獨那一雙眼尾上挑的眼眸看似純良無辜,實則帶著幾縷陰森之意。
「水瑤,你別哭了。你這一哭,孤的心就疼得很。」年輕男人緊緊地摟住了女子的腰肢,一張清貴俊逸的臉上寫滿著心疼。
「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鳳靈汐那個小賤人,她怎麼會有資格當太子妃?」
「再說,她欺負你欺負得還不夠嗎?死了也好,往後不會再有人欺辱你了!」
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出頭,身段高挑,氣宇軒昂,穿了一身金繡的明黃長袍,腰間還綴著一塊黃玉飛魚的皇家令牌。
五官端正立體,稜角分明,雖然身上自帶有上位者的清貴之氣,但同時也攜帶著幾絲讓人不大舒服的陰沉之意。
尤其是他那一雙狹長的眸子,充斥著怒意與戾氣。
僅僅一眼望過去,便知眼前這人不是個好相與的。
站在屋外的某個看戲丫頭才瞧了一眼,便認出了這對狗男女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