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簌簌而下,為這初春時節的反常氣候添了幾分詭異冷冽的氛圍。
大岳京城,又名聖都,地處於大岳王朝的北部地段,地勢較高,物產豐富,氣候良好,是難得的一塊風水寶地。
當年前朝天鼎王朝還沒有滅國時,所擇取的國都也是這兒。
可接連的暴雪,使得整個京城的人都被籠罩在一股淡淡的壓抑氛圍內。
攝政王出征西戎已有一年的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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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岳百姓滿心期待著戰神王爺帶著軍隊能夠凱旋歸朝,然後他們夾道歡迎,歡欣鼓舞。
卻不曾想,已經接連有一段時日都沒有聽到璃王殿下及其軍隊的消息。
有人疑惑:「若不是這幾日的暴雪阻攔了大軍歸來的進程?」
有人猜道:「莫不是璃王殿下的軍隊又遭遇什麼不測了吧?」
京城人們憂心忡忡,惶惶不安,只盼能早日等到他們的定心骨平安歸來。
甚至在璃王殿下那頭沒有消息傳來的時候,京城裡頭已經有人掀起了唱衰的勢頭!
有人偷偷地地傳播著——「璃王殿下歸京遇襲,生死不明了。」
於是有人已經開始哭喪起來了,面帶憂傷神色,還自發地穿起了素色的衣裳,在家門裡外也都掛上了白色的幡布。
這一日,鳳靈汐剛入京城便察覺到了城中氛圍有些不對勁。
可她也顧不得多想,只當是以為那個大人物出什麼事了嗎?
她在匆忙趕去鳳府的路上,還聽到了一些街頭的傳言,這才隱隱約約聽說了一些事情。
原來是大岳王朝的攝政王恐遭遇不測了!
她回憶著過往聽到與這位殿下有關的事跡,猶自心嘆道:「可惜了,這樣一個驍勇善戰的英雄,真是天妒英才了呢!」
就跟前世的她一樣,明明努力活得好好的,卻遭人暗算坑害,英年早逝,實在是可惜了!
…
其實在京城地段,還有一處地兒辦喪事的陣仗最為鋪張喧譁。
大岳王朝的左相府邸,繼半月前高調接回在鄉下養病的嫡長女鳳靈汐之後,於昨日往外頭散發了一則驚人的重磅消息。
嫡長女鳳靈汐死了。
鳳府上下一片哀殤,昨日便給鳳靈汐辦了一場喪事,今日便要正式出棺。
鑑於找不到屍首,鳳家決定立一個衣冠冢,再來一個衣冠葬。
鳳相鳳知傅讓人對外宣布,鳳大小姐的真正死因。
一來,鳳靈汐自小體弱多病,養在鄉下不見好轉,本就是命不久矣的狀態。
二來,鳳靈汐這兩日自慚見愧,自覺配不上太子殿下,主動與大岳皇室提出廢除她與太子的娃娃親婚事。
可在皇室正式廢除他們的婚事之後,鳳靈汐卻又捨不得太子殿下,在鳳府鬧了好幾次,尋死覓活的。
鳳家人迫於無奈,同意了她出門禮佛,向天祈求姻緣的無理請求。
卻不成想,鳳靈汐就是在禮佛的路上,自己想不開又跳崖身亡了,至今連屍骨都沒有找回來。
鳳相往外翻出的這套解釋說辭,可謂是官方的很,不但交代了鳳靈汐本來的身體原因,而且還交代了她自發尋死的詳細動機。
也就是說,鳳靈汐死就死了,這也怪不到任何一個人的頭上。
一句話,就是自己作死的。
一時之間,人們對這位向來在京城聲名不好的廢材大小姐印象更加不佳了。
在大岳子民的心中,左相府的鳳靈汐空掛有一個有名無實的嫡長女身份,實際上卻是一個草包廢材醜八怪。
她相貌醜陋,粗鄙醜陋。
不學無術,一無是處,好吃懶做,整日撒潑打滾,時而囂張跋扈,時而陰森沉悶,是一個令人生厭的廢物。
十幾年以來,鳳靈汐在世人的心中一直都是一個聲名狼藉的惡女,所以此時的人們在得知她的草率死訊之後,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而那些對鳳靈汐有刻板印象的人,更是覺得痛快無比。
彼時,在京城東部住宅區的繁華地段,有一座輝煌的大宅院立在此地。
門口高高懸掛著鳳府的牌匾,正門側門與兩側石獅均掛有白色的幡布,莊嚴肅穆,陰氣森森。
鳳府的大門前聚滿了看熱鬧的群眾。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在煽動,一些明明不了解鳳靈汐但卻莫名對她厭惡至極的人,紛紛開口議論起來。
一個年輕公子,衣著較為華麗,十分痛快地表示著:「鳳靈汐那個醜八怪,連鳳二小姐鳳水瑤的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不過就是一個廢材草包惡女,死了就死了。」
也有其他年輕女子跟著憤憤的幫腔:「死得好!」
這時,人群有一個人突然擠到了人群前方,上下打量著鳳府的大門。
「我去!」來人聲音輕快,很是驚喜愉快的道——「鳳家誰死了啊?這妥妥的喜喪啊!」
人們嚇了一跳,聞聲而去,就見一個年輕的小丫頭出現在眼前。
她松垮垮地穿著一件骯髒襤褸的天青色冬袍,微微泛黃的頭髮自然披散,帶著凌亂之勢。
一張小臉半掩在兩側頭髮之間,慘白無血,煞是嚇人。
有人以為她是個腦子不清醒的,好心地答道:「是鳳府大小姐鳳靈汐去世了,鳳家人在為她舉辦喪事。」
「我去!」少女驚呼一聲,小表情一轉,很是痛心疾首地道——「天哪!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老天奶吶,這簡直是令天地都要為之而泣動的悲喪啊!!!」
少女的變臉就像暴風雪,來得快,去得也快。
人們狐疑地看向她,不明白為什麼聽說是鳳大小姐去世,這個小丫頭又表示得很是傷心悲痛,而且似乎還在惋惜死的不是其他的鳳家人。
少女,也就是鳳靈汐本人,猶自感嘆道:「這麼好的大小姐怎麼能去世呢?」
「要死,也應該是鳳家人都死絕了好。」
「等這些惡人都死了。」她嘴角忽而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低低地道——「那才是真正的,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不回不知道,一回嚇一跳。
她若是不回來,還不知道這缺德的一家子,竟然私自就給她辦了喪事。
他們是認定到她一定會孤身死在荒郊野外了嗎?
只可惜,這一次他們碰到硬茬子了。
誰想讓她死,他們怎麼不先去死一死!!!
「砰!」一聲巨響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