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璃冷哼一聲,並不搭理鳳靈汐,轉身往岸邊游去。
鳳靈汐不怎麼會游泳,撲通雙手雙腳像只落水的大青蛙,踉踉蹌蹌地跟在他的身後。
好幾次,她都一連喝了好幾口溫熱的泉水。
燒得慌!
此時的某個傻丫頭沒有意識到,其實她喝的並不只是野外純天然的泉水,恰恰也是某個年輕男人的洗、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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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九璃回頭,看到一隻大青蛙在他的後頭瘋狂劃拉水面。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又冷了冷。
「嘩啦…」一記翻湧的浪花,猛烈地朝撲騰的青蛙迎頭打去。
猝不及防地,鳳靈汐被一波浪花給澆成了一隻落湯雞,還猛地嗆了幾口泉水。
待她晃掉腦袋上的水,眯眼去看前方時,卻看到了一具年輕的身體明晃晃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只可惜,她是驚鴻一瞥到那個健壯寬實的後背。
下一息,男人已經穿好最後一件上衣,轉身回望了過來。
鳳靈汐不知為何,今日格外地想在人前犯賤。
她靠在岸邊,抬頭笑道:「公子,其實你還是不穿的時候更有辨識度。」
君九璃緩緩地轉了過來,一對桃花眼眸漆黑深邃,眼尾瀲灩著一抹紅。
那張鎏金鱗紋面具還是緊緊地扣在他的臉上。
雖然不大明白「辨識度」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根據這個鬼丫頭的表情和語氣,也能猜出不是什麼好詞。
他用陰沉的眸光盯著她,直讓人瞧不清他面具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心緒。
「咚咚咚…」腳步聲愈發的近,不遠處已經可見一隊黑衣人騎馬奔來。
鳳靈汐跳上了岸邊,大口地喘著氣。
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用逃,因為…
也無處可逃。
這裡是一處小山谷,高地勢的平台是亂葬崗,低地勢的是溫泉。
這個男人顯然是受傷中毒,所以他會前往這兒泡溫泉。
四處搜查他的刺客,最終也會尋到這裡來。
君九璃穿了一身暗紋黑色冬服,視線在掠過鳳靈汐那一件濕漉漉的天青冬袍時,猛然一沉。
他別過頭,隨手扯下身上披著的黑色大氅,像垃圾似的拋到了鳳靈汐的頭上。
鳳靈汐神色微動,無需言語,便立即將大氅給披在了身上。
她笑著發出邀請:「兄弟,不妨你一起躲入我剛才睡的木棺吧?」
「你不是砸壞自己的老巢了嗎?」他瞪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大步往前走著,似是有意與她拉開距離。
他拔劍出鞘,靜待那隊人衝到跟前。
一群蒙臉的黑衣人,早就篤定了溫泉這會有人藏身,遠遠的就看到了他們想要追尋的身影。此時他們提著泛著冷光的刀劍,殺氣騰騰地沖了過來。
電馳火閃之間,伴隨著漫天雪花落下的同時,有數道微不可察的銀光簌簌閃過。
「撲通!」全部黑衣人倒地,臨死前瞳孔瞪得碩大,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鳳靈汐裝逼似的捋了捋凌亂的髮絲,對上了年輕男人投回來的幽深目光,很淡定地收回自己剛才那投擲出銀針的手。
「見笑見笑。」
換做是平常的時候,她不一定會在無法保證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而貿然出手相救他人,更何況那只是與她僅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但是今日,她想救便救下了。
君九璃深深地盯了鳳靈汐一眼,「你怎麼會有此般功力的飛針之法?」
鳳靈汐悻悻一笑:「可能是我在鄉下用石頭砸野豬練出來的。」
她調皮地說道:「我把這些刺客當野豬一樣的對付就好了。」
君九璃:「…」
血腥味漫起,披著碩大黑色大氅的少女,臉色髒兮慘白,一雙眼眸卻靈動非凡,認真又堅韌。
她沒有理會男人,而是沖了過去,開始扒拉一群殺手的衣服。
君九璃:「?」
「別誤會。」她無奈一笑:「我不是登徒子,不會見了一個男的就想輕薄。」
「從始至終,我就輕薄過你一個人。」
看到男人的臉色好像黑了黑,她趕緊轉移話題:「我只是想,他們死都死了,不妨讓我拿些精神損失費。」
咳咳,其實她只是想要拿些回京城的盤纏。
「主子!」不遠處猛地揚起一道突兀激昂又聲嘶力竭的呼喚聲。
「噢。」少女回眸一笑,臉上的各處傷勢猙獰顯眼,額頭上被石塊砸出來的大包還直愣愣地腫著。
「你的人來了,那我走了,我也得該忙我的事去了。」
她攥著一些香囊,轉身沖入雪中,還不忘輕輕地拋下了一句話。
「輕薄之罪,我以看診和出手作為報答,還望公子莫要生氣為好。」
黑衣男人眸色微微一動,心底莫名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
誰是你的兄弟!他望著她轉眼間便消失的背影,連一句開口的話都未曾來得及說出。
話說,這風雪這麼大,剛從墳里刨出來的死丫頭認得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