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突突突地駛向海面,李國柱掌著舵,眉頭擰著,目光緊盯前方的海面。
大約開了一個鐘頭左右,水面的顏色從淺藍逐漸變成深藍,遠處的海天交界線上有著一道隱隱約約的沙色,老沙窩到了。
李國柱把引擎熄了,船晃晃悠悠地漂在一片深藍發綠的海面之上。
「就在這一片。」李國柱開口,「我年輕時在這兒下過網,底下是沙底,海草不多。」
李景趴在船舷邊往下看,海水清澈,能隱隱約約看到十米以下泛著白的沙底。
陽光透過水麵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斑,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脫了上衣只剩下一條短褲,把鐵鍬綁在腰上,又從船艙里拿出一個系了繩子的網兜。
「爹,我下去了,您看好繩子,我拉三下就是有貨,拉五下就是要上來。」
「小心點。」李國柱難得的話多了起來,「別逞強,上不來就趕緊拽繩子。」
李景點了點頭,一個撲騰扎進水裡。
海水很涼,比他想像的還要涼一些,但十六歲的身體氣血旺盛得很,下去之後很快就適應了溫度。
他睜開眼,水下的景象很清晰,像一幅藝術家的畫卷,沙地上散布著零星的海草和貝殼碎片,偶爾有那麼一兩條小魚從旁邊游過。
鐵鍬在水下有阻力,不如沙灘上順手,但鋒利的鏟刃依舊管用。
李景憋著一口氣,沿著沙底搜尋著,大約游出去十幾米遠,眼前出現了一片微微隆起的沙脊。
老劉頭說的應該就是這個。
他握著鐵鍬朝著沙脊邊緣挖了下去,第一鏟下去,什麼都沒有,緊接著第二鏟第三鏟,鏟刃碰到了異物,他輕輕一撬,一隻拳頭大小的蛤蜊被李景翻了出來。
李景心頭一喜,把它塞進網兜里。
第三鏟,第四鏟,接連挖出幾隻蛤蜊和一隻大花螺。
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這些東西在淺海海灘上也能挖到,大黃魚可不會藏在沙子裡,他要找的是那種沙脊邊緣形成的魚道。
大黃魚喜歡沿著海底地形的邊緣巡遊。
李景繼續往前游,視線透過渾濁的懸浮顆粒仔細搜尋。
大約又過了幾米,他終於看到了想要的東西。
一片緩坡狀的沙地邊緣,中間夾著一道淺淺的海溝,海溝兩側零星分布著幾叢暗綠色的海草,這是典型的大黃魚洄游路線。
他停在原地,穩住呼吸,靜靜的觀察著。
大約等了半分鐘左右,海溝那頭果然游來一條灰黃色的影子,身形修長,約莫兩尺左右。
那正是一條大黃魚!
李景的心臟怦怦直跳,但他動也不敢動,大黃魚的警覺性極高,任何劇烈的動作都會把它驚跑。
他慢慢調整姿勢,右手摸向腰間,來之前,他特意帶了一根臨時做的魚叉,前端綁著磨尖的鐵絲。
那條大黃魚沿著海溝緩緩游近,李景憋著氣,一動不敢動,在水下,魚叉的威力和手感都和在岸上不同,所以他要等一個絕佳的機會。
距離大約兩米時,李景猛地發力,動作帶了點預判,魚叉直直朝著黃魚前面叉過去。
「噗」的一聲,魚叉叉進了魚身。
大黃魚劇烈掙紮起來,水花翻騰間差點脫離了叉子,李景死死握著魚叉柄,另一隻手抓出網兜,把魚兜了進去。
這時候肺里的空氣已經快用盡了,他快速朝著水面浮上去,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船上的李國柱看見他露出水面,趕緊伸手拉他上船。
「捉到了。」
李景舉著網兜,裡面那條大黃魚還在不停地甩著尾巴,「爹您看!小兩斤!」
李國柱接過來掂了掂,臉上露出少見的笑意,「不錯,品相很好,還繼續不?」
「繼續!」李景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大口喘了幾下,重新深吸了一口氣扎了下去。
一上午的時間,父子倆配合默契,李景下潛,搜尋,下叉子,李國柱在船上把捕獲的魚放進船艙養魚箱裡。
到日頭正中的時候,船艙里已經躺了六條大黃魚,最大的那條將近三斤,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李景精疲力盡地攤在船板上,嘴唇有些發白。
李國柱遞過來水壺,李景接過來咕嚕咕嚕灌了大半壺才緩過來,他看著船艙里那幾條魚,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爹,您知道這些魚拿去賣給何老闆,能賣多少錢嗎?」
他臉上掛著笑,伸手指著這幾條魚。
李國柱搖了搖頭。
「按十五一斤算,這六條加起來差不多十二三斤,能賣將近兩百塊錢呢。」
李國柱手裡的舵差點沒握住,把船開歪了都。
兩百塊錢!他出海打一整年的魚都未必能攢下這個數。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仰面躺在船板上的兒子,半晌才悶聲道:「小景,你比爹強。」
李景躺著,聽到這話鼻頭忽然酸了一下。
他扭過頭去,假裝看海面:「別說這些,爹。」
「以後咱們家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當天晚上回到村里,李景沒有回到家裡,而是提著一條大黃魚去何永昌的酒樓。
何老闆看到魚的時候眼睛都放光了,當場拎著魚稱重付錢,那條兩斤二兩的大黃魚按十六一斤算,到手三十五塊二。
何永昌還拍著胸脯說,剩下那幾條只要送過來他都收,價格照舊。
李景揣著錢,騎著自行車回村,半路上停下來查看系統面板,打野榮譽點今天猛漲了一截,因為下水捕捉大黃魚,也算是解鎖了新物種,一次性給了150點。
加上之前攢的,榮譽點總數已經達到370點。
離摺疊漁網只差130點了。
李景看著遠方海面上的落日餘暉,心裡比任何時候都滿足,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一周他就能湊夠點數,到時候出海捕魚的效率會再上一個台階。
回到村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李景推著自行車走過榕樹底下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蹲在樹根旁邊,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趙二狗,手裡拿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著那條大黑狗的脖圈。
又又又是趙二狗。
趙二狗看見李景走來,眼神陰翳地站起身。
「李景。」他攔住路,眼睛盯著李景,聲音粗啞:「我那狗的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李景停下了腳步,表面上不動聲色,「二狗哥您這話說的,狗出什麼事了?」
「我這一天都在外面忙呢,村里發生啥了我也不知道啊。」
趙二狗冷笑一聲,身形逼近兩步。
「少他媽裝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