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客廳里方立民輾轉託人特意給她買回來的電風扇,也越發不順眼起來。
她心裡的不甘越積越多,看著家裡凌亂的擺設,想著自己一地雞毛的日子。
再對比柳時意的光鮮亮麗,只覺得滿心都是怨氣,看什麼都不滿意。
可她卻不知道,這份扭曲的忮忌,只會讓她的內心越來越不平衡,日子越發難熬。
而忮忌帶來的負面效應,遠遠不止這些。
此時的方立民,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訓練,渾身疲憊地往家屬院走。
一想到家裡劉麗娟整日的抱怨、無端的發脾氣。
還有家裡永遠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模樣,他就滿心疲憊,腳步沉重,甚至一點都不想回家。
別的家屬和和美美,妻子溫柔體貼,可自己家裡,永遠都是無休止的爭吵和抱怨。
如今看著厲副團長的妻子風光無限,再想起自己妻子的尖酸刻薄,方立民忍不住嘆了口氣。
心底滿是無奈與厭煩,站在家屬院的路口,遲遲不願邁步回家。
……
麻婆三人在下一站就被乘警押送下去了。
當地警方接到了協查通知,一接手便馬不停蹄地順著線索摸排人販子團伙的蹤跡。
民警們連夜布控、走訪排查,順著火車上留下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揪出了藏在周邊村鎮的窩點。
最終將這伙盤踞多年、作惡多端的犯罪分子一網打盡。
連帶著解救出的幾名被拐兒童和婦女,也都順利救出。
不過這些柳時意都不知道,乘警把麻婆三人押下火車後,火車重新鳴笛啟程。
接下來的一路倒是風平浪靜,再沒出現什麼可疑人員。
乘警從張衛國口中得知柳時意是駐平陽島部隊的軍嫂,而且她還有著勇斗人販子的事跡,對她格外敬重。
特意叮囑了列車員加強安保,還將她所在的這片普通軟臥車廂列為重點巡查區域。
每隔一小時就會有警員路過查看,夜裡更是每半小時就巡查一次,把安全防護做到了極致。
柳時意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生怕火車上還有人販子的漏網之魚潛伏,乾脆徹底打消了去餐車吃飯的念頭。
她前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還沒有經歷過這種事。
哪怕有安安在空間裡24小時監測、保駕護航,她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之前正是因為安安精準掃描到麻婆三人身上都沒有攜帶刀具,她才敢果斷出手牽制。
若真遇上身上藏著兇器的窮凶極惡之徒,她定會第一時間選擇避險,再選擇其他方式周旋,絕不會硬拼。
說到底,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她雖有一顆見義勇為的心,卻始終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畢竟生命只有一次,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的車程里,柳時意就安安穩穩窩在軟臥車廂里。
餓了就吃從空間悄悄「偷渡」到帆布挎包里的桂花糕、牛肉乾,甜香軟糯又頂飽。
渴了就拿出那個軍綠色的大容量水壺,壺身印著部隊的徽章,沉甸甸的特別有安全感。
偶爾她會起身走出包廂,去車廂連接處接一杯列車上的熱水,混著空間裡清冽甘甜的靈泉水慢慢喝。
車廂里安靜得很,而且因為軟臥車廂不好買的緣故,柳時意這個車廂一直沒有上人。
她偶爾翻幾頁隨身帶的大提琴樂譜,多數時候就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或是蜷著身子小憩一會兒。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車廂里只剩她安穩的呼吸聲,倒也過得愜意。
又過了一夜,天邊漸漸泛起暖金色的霞光。
晨霧散去,陽光灑在鐵軌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火車的廣播聲準時響起,溫柔的女聲穿透車廂:「各位旅客,列車即將到達虞縣火車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行李,做好下車準備。」
柳時意耐心等著車廂里的乘客陸續下車。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提起帆布挎包和琴盒,跟著人流慢慢走下列車台階。
剛踏出列車門,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站台中央的厲硯白。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四目相對的瞬間,柳時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眉眼瞬間彎了起來。
厲硯白幾乎是立刻快步走過來,大步流星的步伐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伸手就穩穩接過她手裡的帆布挎包和琴盒,掌心的溫度傳過來,讓柳時意瞬間覺得一路的疲憊都煙消雲散。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沉又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邊說:「媳婦,一路辛苦了。」
站台人來人往,還有不少乘客和工作人員。
厲硯白強壓著想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只是緊緊牽著她的手腕,兩人並肩慢慢往前走。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包裹著她的手。
兩人的腳步都帶著輕快的節奏,嘴角都噙著藏不住的笑意,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
這次是厲硯白和勤務兵趙文杰一起開車來接她。
部隊的軍用越野車,黑色車身沉穩大氣,停在站台邊格外顯眼。
厲硯白把柳時意的行李一一放進後備箱。
然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護送到后座,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低聲問:「路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都好。」柳時意搖搖頭,靠在他肩上,眉眼舒展。
駕駛座上的趙文杰早就等著了,一看到柳時意,立刻挺直腰板。
脆生生喊了一句:「嫂子好!」
柳時意笑著朝他點頭,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小趙好,辛苦你專門來接我了。」
趙文杰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靦腆,耳朵都微微泛紅:
「嫂子客氣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剛才我還想跟副團一起下去接您呢,結果副團不讓,說我礙眼!他自己下來接。」
柳時意忍不住抿嘴笑,看向身邊的厲硯白。
他眼底也藏著笑意,抬手用手指頭輕輕敲了敲趙文杰的後腦勺。
佯怒道:「好好開車,哪那麼多話,耽誤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