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飯菜依舊豐盛，林阿姨不停地給她夾菜，方國棟也時不時叮囑她幾句。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直到很晚，柳時意才婉拒了林阿姨留她過夜的提議，起身告辭。
第二天依舊是休息日，柳時意醒來的時候，夏雙微正坐在床邊整理東西。
見她醒了，眼睛一亮：「時意，你回來啦！今天沒事的話，我們去逛街吧？京市好多好玩的地方呢！」
柳時意正好也想出去逛逛，當即點頭：「好啊，對了，我有友誼商店的通行證，那裡東西多一點，你有相關證件的話，我們去轉轉？」
她看夏雙微家境不錯，拿到進出友誼商店的相關證件應該不難。
「真的嗎？太巧了！」夏雙微眼睛瞪得圓圓的。
連忙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通行證，晃了晃，
「我爸爸在我來京市之前，特意給我辦的！他知道我愛買東西，讓我有空的時候去逛逛。」
「那真是太好了！」柳時意笑著說。
她快速洗漱完，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和夏雙微結伴出了招待所。
時間還早，徵詢過夏雙微的意見後，柳時意就帶著她，先坐公交車去西單的萬興居吃早飯。
這個萬興居是京市「慶豐包子鋪」的前身，很久之前就有了，現在也是公私合營的狀態。
到了包子鋪，柳時意要了一兩牛肉大蔥包，一兩素三鮮包，又搭配了一碗炒肝。
萬興居包子按「兩」售賣，一兩三個。
夏雙微口味淡，而且胃口小，就要了一兩鮮蝦菜心包，搭配了一碗豆腐腦。
現在的包子餡料都是真材實料，皮薄餡大，兩人吃的滿意極了。
走的時候每個人還打包了幾兩不同口味的包子。
拎著包子，兩人坐上公交車，去京市友誼商店。
到了門口，出示通行證之後，兩人這才被允許進入。
柳時意的目光掃過食品區，空間裡的物資早已堆積如山，她絲毫沒有購買的欲望。
不過還是陪著夏雙微買了一些巧克力和其他零嘴。
然後徑直走向工藝品區，區域裡的東西比她上次來的時候，不管是種類還是數量，都多了許多。
柳時意猜，應該是有外國交響樂團來華交流，所以上架的東西多了些。
精美的雙面繡擺件栩栩如生，熊貓、牡丹、山水等圖案在綢緞上靈動鮮活。
各類玉器更是溫潤剔透，玉鐲、玉佩、玉墜，每一件都透著東方獨有的雅致韻味。
「這個雙面繡的小屏風好漂亮啊！」夏雙微拿起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小屏風，愛不釋手。
柳時意也拿起一個繡著翠竹的擺件，指尖拂過細膩的綢緞，
贊道：「確實精緻，這手藝太絕了。」
她的目光很快被玉器櫃檯吸引，裡面陳列的玉器種類繁多，冰種、糯種、翡翠、白玉，應有盡有。
而且定價都很便宜，在她看來，簡直就像是白撿的一樣，這些東西放到後世，升值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現在玉石收藏尚未普及，普通民眾對玉器價值認知有限。
偶有出土或發現的玉器以極低價格售出。
她記得這個年代，疆省大巴扎等地，優質和田籽料因不被廣泛認知而價格低廉。
甚至被當作「彩色玻璃蛋」的陪襯出售，屬收藏界公認的「撿漏黃金期」
受開採與交通限制，翡翠供應有限。
高品質翡翠在70年代已屬高價珠寶，尤其在海外華人圈中受歡迎。
所以現在玉器買賣的情況是，出口創外匯為主，國內低價流通為輔的模式。
柳時意看得心動，打算多挑幾件，無論是自己戴還是送給家人朋友都合適。
雖然她空間裡也有不少，但是又沒辦法戴出去。
在友誼商店買的起碼是正當來源，即使被人看到也好解釋查證。
夏雙微家境優渥，平日裡也見過不少好東西。
但看著柳時意拿起一件件玉器，毫不猶豫地讓店員包起來，付錢時直接掏出外幣，動作乾脆利落。
還是忍不住驚得瞪大了眼睛，小聲湊到她耳邊：「時意，你也太厲害了吧！買這麼多，而且還是用外幣付款！」
柳時意笑了笑，沒有多解釋，只道：「遇到喜歡的就買了，反正放著也不會壞。」
在她的影響下，夏雙微也忍不住心動。
看著精美的工藝品和小巧的玉飾，不知不覺也挑了一大堆，還好她爸爸給她準備的僑匯券足夠多，足以支付這些開銷。
就在柳時意專注地挑選玉器時，商店門口傳來幾句流利的英語交談聲，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她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只見七個外國人走了進來，三男四女，穿著時尚，氣質各異。
旁邊跟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華國中年男人，應該是隨行翻譯。
幾人一邊逛一邊低聲交談，柳時意聽力敏銳，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們的對話。
得知這一行人正是此次來華交流的漂亮國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學生成員。
人群中，一位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她金髮碧眼，容貌精緻，氣質清冷，被其他人圍在中間，顯然地位不凡。
從旁人的稱呼中，柳時意得知她叫Mila，是學院裡最出色的大提琴手。
一行人邊逛邊聊天，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男性——聽別人叫他James。
目光掃過貨架上的商品，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用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哦，天吶，這些東西看起來真簡陋，做工也太粗糙了，也就只能糊弄糊弄沒見過世面的人。」
他身邊的兩個男性立刻附和：「是啊，跟我們國家的工藝品比起來，差遠了，簡直不值一提。」
隨行的翻譯聽得臉色漲紅，拳頭緊緊攥起，指節都泛白了。
顯然氣得不輕，但礙於身份和其他原因，只能強忍著怒火，沒有發作。
柳時意敏銳地注意到，一旁的Mila眉心微微蹙起，湛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滿。
不知道是對James這種不紳士、不尊重他國文化的行為感到反感，還是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