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間,科爾夫人塗著新買的玫瑰色唇膏,手指敲擊著主位餐桌。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右側座位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成慈愛的弧度。
「瑪莎。」
她舀著燕麥粥的銀勺突然停住。
「把烤吐司和煎蛋放進微波爐。」
科爾夫人指尖又點了點那杯冒著熱氣的可可。
「加雙份棉花糖,等小艾斯醒了再熱一遍。」
瑪莎布滿薄繭的手頓了頓,牛奶壺在盤沿撞出清脆的響。
她沉默地收走那套鑲金邊的餐具,餘光瞥見其他孩子攥緊的拳頭,尤其是比利額角還貼著昨晚留下的紗布。
「是,夫人。」
瑪莎乾癟的嘴唇蠕動兩下,最終什麼也沒問。
端著餐盤走向廚房時,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啜泣。
莉莉安的煎蛋又被比利搶走了。
紅髮男孩惡狠狠戳著盤裡的煎蛋,淤青的眼皮下閃著怨毒的光。
當科爾夫人轉身時,他突然伸長胳膊搶走旁邊孩子的培根。
湯姆有些長的黑髮垂落在臉上,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藏在其後。
修長的手指握著餐刀,緩慢而精準地切開煎蛋。
蛋黃流淌的軌跡,讓他想起昨晚比利額頭上蜿蜒的血跡。
湯姆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只是眼睛的餘光一直落在科爾夫人旁邊空空的座位上。
周圍那幾個體型大的孩子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就算看到湯姆盤子裡還有食物也不敢搶了。
紅髮男孩的嘴角沾著食物殘渣,淤青的眼皮下目光閃爍。
他緊攥著叉子,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敢靠近湯姆的餐盤。
「該死的怪物...」
他壓低聲音咒罵,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幾個年幼的孩子縮著肩膀,目光在湯姆和比利之間來回遊移。
莉莉安偷偷把半片麵包塞進袖口,這是她今天唯一能藏起來的食物。
欺負弱小在孤兒院裡是最平常的事,被欺負的人會把仇恨的目光放到比他更弱小的人身上。
…………
「嘿!怪物!知道嗎?科爾夫人說是你害死了你母親!還有那個和你一樣的怪物,她肯定也是被扔在孤兒院的可憐蟲!誰知道她是用什麼下作手段討科爾夫人歡心的呢?」
比利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懷裡抱著自己養的白白淨淨的兔子手不住的輕摸。
其他孩子也跟著竊竊私語,聲音里混雜著嫉妒與畏懼。
「那個藍發婊子憑什麼吃派!我們都沒分到...」
「噓!小聲點!」
「怕什麼?反正湯姆這個怪胎又不會告狀...」
早上科爾夫人特意給艾斯德斯留了美味的早餐,其他孩子們則只能吃一些乾巴巴的麵包,這讓他們心裡極度不平衡。
他們不敢跟科爾夫人抗議,也不敢沖那個不好惹的女孩發火。
他們只能對無人在意的瘦小男孩、湯姆出氣。
但礙於昨天晚上被他那種怪異的能力攻擊過,他們現在不敢直接動手,只能用最惡毒的語言去中傷湯姆。
只要湯姆敢再用那種怪異的能力傷害他們,他們就立刻去告訴科爾夫人,科爾夫人一定會關他禁閉,運氣好點的話說不定會把他送進瘋人院。
湯姆聽著耳邊廢物的狂吠面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安靜的在樹蔭下翻看有些舊的書。
他早就習慣了這些話也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鬼主意,他可不會把自己變成送上門的獵物。
比利見面前的人連頭都不抬一下,頓時惱羞成怒,他抱緊懷裡的兔子,惡狠狠地瞪向湯姆。
「你聾了嗎?你母親是個骯髒的女人!她一定是被男人拋棄的棄婦!你父親不要你真是有先見之明,你就是個怪物!」
不斷的侮辱咒罵聲刺入男孩的身體,他抬起那雙漆黑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不停叫囂的蠢狗。
湯姆從來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雖然他也恨那個女人。
恨她把他生下來自己卻懦弱的不想活,恨她把他留在這個糟糕的地方。
但,那是他的母親,這些廢物沒有資格談論她!
這可不是出於那可笑的、無用的愛!
湯姆漆黑的眸子緊鎖著比利,如蛇般冰冷的視線悄然落到他懷裡雪白可愛的兔子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兔子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險,雪白的毛髮根根豎起,慌忙的把頭埋進主人的懷裡。
比利看著面前人陰沉的表情,莫名的心裡有些犯怵,但想讓湯姆關禁閉的計劃沒行通他還是有些惱火。
「沒用的孬種!活該沒人要你!噁心的怪物!」
比利罵罵咧咧地瞪著湯姆,聲音卻明顯弱了幾分,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他粗魯地推開跟班們,聲音故作兇狠。
「走!跟這種怪物待久了會倒霉的!」
尾音明顯的發顫,暴露了面前人內心的恐懼。
湯姆眸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比利的背影,精緻的小臉隱在樹蔭下帶著晦暗不明的表情。
愚蠢的螻蟻終將為自己的錯誤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