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寧瞥了一眼抓著自己衣角的那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確實好看。
她又看了看納蘭御那張寫滿了「我好柔弱我怕黑」的俊臉,心裡嘖了一聲。
長得這麼好看,撒起嬌來還真是讓人有點頂不住。
「這麼大個頭,怕什麼黑。」
白寧嘴上這麼說著,卻沒有甩開他的手,默認了他扯著自己衣角,繼續牽著驢往前走。
納蘭御見她沒有拒絕,膽子大了起來,整個人幾乎都貼到了驢屁股上,另一隻手也不安分地搭在了驢背上,離白寧的腰只有一寸的距離。
驢爺不樂意了,它猛地甩了甩尾巴,正好抽在納蘭御的手背上。
「啊呃!你這小子手放哪兒呢!別碰瓷你驢爺!再亂動我一蹄子踢飛你!」
納蘭御吃痛,委屈地看向白寧,聲音軟糯糯的……
「寧寧,它欺負我。」
白寧頭也沒回,從懷裡又摸出一個肉包子啃了一口。
「驢爺脾氣不好,你別惹它。」
黑貓趴在驢腦袋上,用爪子洗了把臉,懶洋洋地開口:「喵嗚,老大,前面有家客棧,我們今晚住那兒吧。本喵累了,需要一張柔軟的大床。」
……
一行人來到鎮上最大的一家客棧門口。
店小二一見這奇怪的組合,本想攔著,但當白寧隨手丟出一塊銀子後,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客官兒裡面請!要幾間上房?」
白寧還沒開口,納蘭御就搶先說道:
「一間!我妻主怕黑,我要陪著她。」
他說得理直氣壯,還故意挺了挺胸膛,仿佛自己才是當家做主的那一個。
店小二愣了一下,看看白寧,又看看納蘭御,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白寧懶得跟他計較,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反正錢都收了,多養一個長得好看的男人也不虧,一間也好,省錢!
「就一間。」
她對店小二說道。
納蘭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跟在白寧身後,亦步亦趨地上了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進了房間,納蘭御偷偷關上門,然後開始打量這間寬敞的上房。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他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
「寧寧,這裡只有一張床,這可怎麼辦~?」
白寧把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放,指了指床邊的地面。
「你打地鋪。」
納蘭御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他一個堂堂皇子,從小錦衣玉食,連睡覺都要蓋著最柔軟的絲綢被,如今竟然要睡冰冷的地面?
「寧寧,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哪有讓夫郎睡地下的道理?我為了可是千里迢迢,放棄了所有呢,你捨得嗎?」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白寧,眼神里充滿了控訴,甚至還偷偷吸了吸鼻子,試圖擠出兩滴眼淚來博取同情。
白寧看他這副表演浮誇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別演了。你那萬貫家財,現在不還在我懷裡揣著嗎?再說,你不是說為了我連皇子都不當了嗎?既然如此,睡個地鋪算什麼?」
黑貓跳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然後用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納蘭御。
「喵嗚,演得真假。老大,這男人就是想蹭床,別理他。」
納蘭御一聽黑貓這話,頓時急了。
「你這隻臭貓!你懂什麼!我這是情到深處,真情流露!」
他指著黑貓,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白寧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情到深處?我看你是想和我一起睡才對吧?」
她斜睨了一眼納蘭御,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納蘭御被她看穿心思,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燙。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我這是為了保護你!萬一晚上有壞人闖進來,我睡在地上怎麼保護你?再說了,我身子嬌貴,萬一著涼了怎麼辦?你捨得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可憐兮兮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做出一個瑟瑟發抖的表情。
白寧看著納蘭御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又看了看他那張格外俊美的臉。
雖然明知道這人十有八九是在裝可憐,但對著這麼一張好看的臉,她還真是有點硬不起心腸。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覺得心累。
跟這個戲精皇子鬥智鬥勇,比她在後山打一百隻野豬都累。
「行了行了,別抖了,看著眼暈。」
白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指了指那張柔軟寬大的床鋪。
「你,去床上睡。」
納蘭御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正準備歡天喜地地撲向大床,順便給白寧留個位置,就見白寧徑直走到了房間裡的八仙桌旁。
那桌子是上好的花梨木做的,又寬又長,桌面擦得鋥亮。
白寧把桌上的茶壺茶杯掃到一邊,然後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直接躺了上去。
她枕著自己的胳膊,調整了一下姿勢,似乎還挺滿意。
「我睡桌子。」
納蘭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跟他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他演了半天,不是為了讓她去睡桌子的!他是想跟她一起睡床啊!
「寧寧!你怎麼能睡桌子!那多硬啊!」
他急了,快步走到桌邊,想把白寧拉起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可以一起睡床的,床那麼大……」
白寧閉著眼睛,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別吵,睡覺。」
她今天又是打土匪又是救人的,早就累了,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睡一覺。
納蘭御看著她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總不能把她從桌子上抱下來,再把自己塞進床里吧?
趴在床上的黑貓幸災樂禍地打了個哈欠,用爪子捂住了嘴。
「喵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