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地下室里只剩下霍紀昀和雲喜。
霍紀昀脫掉了繁瑣的西裝,只穿著一件寬鬆的真絲睡袍。
他坐在特製的靠椅上,雙腿浸在溫暖的海水裡,腹部的高聳在睡袍下顯得格外驚人。
雲喜棲息在他膝蓋上,用嘴幫他整理著睡袍的邊角。
「霍紀昀,你說它們出來之後,會先叫爸爸,還是先叫媽媽?」
雲喜歪著頭,想像著八個小腦袋從水裡鑽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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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紀昀看著她,嘴角勾起。
「海馬獸人通常在出生後的第一周就能發出聲音,但根據狼人的遺傳,它們可能會先對著月亮嚎叫。雲喜,如果它們長得都像你,那柏城的房頂可能都要被掀翻了。」
雲喜不服氣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像我怎麼了?像我聰明又漂亮!倒是你,要是它們繼承了你的臭脾氣,天天板著個臉。我可不帶它們玩。」
霍紀昀抓住她的小紅爪子,放在唇邊親了親。
「它們會像你一樣善良,這就足夠了。雲喜,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無法想像,自己也會擁有一個家。」
他的聲音很輕,在靜謐的地下室里迴蕩。
雲喜愣住了,她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因為孕育生命而變得柔和的輪廓。突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和冒險都是值得的。
「說什麼傻話呢,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我,還有這八個小調皮,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雲喜飛到他頸窩,親昵地蹭著。
就在這時,霍紀昀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禹州發來的消息。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張柳如煙在酒吧買醉的照片。
還有一份關於柳氏集團股份暴跌的財務報表。
「老霍,柳如煙瘋了。她剛才在酒吧里揚言要讓你付出代價,甚至聯繫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僱傭兵,你自己小心點,我已經在莊園外圍加派了人手。」
霍紀昀看著屏幕,豎瞳里閃過一絲寒芒,他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
「垂死掙扎,雲喜,明天讓王叔把後山的獵犬都放出來,既然有人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
雲喜縮了縮脖子。
「嘎,那你別太累了。這些事交給王叔和江禹州去辦,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這八個祖宗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雲喜叮囑道,順便從旁邊的盤子裡叼起一塊洗淨的活蝦,遞到霍紀昀嘴邊。
霍紀昀順從地吃下,那種腥甜的味道讓他感到一陣滿足,正當他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肚子忽然一陣陣的……
那種從腹部深處傳來的墜脹感越來越明顯,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他的內臟之間橫衝直撞。
「雲喜……我覺得……不太對勁。」
他話音剛落,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慘青。
他猛地推開雲喜的手,瓷勺撞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雲喜被嚇了一跳,趕緊把碗放到一邊,緊張地湊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魚糜太燙了?還是小傢伙們又在裡面打群架了?」
霍紀昀沒有回答。他整個人突然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住那個高聳的育兒袋。他雙腿浸在溫熱的海水裡。由於劇痛而劇烈痙攣。激起了一片片水花。他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種感覺非常奇特。不僅是撕裂般的劇痛。更有一種排山倒海般的便意。
「我……我想去洗手間。雲喜……快扶我起來。我覺得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要拉出來了。」
霍紀昀聲音顫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窘迫。他堂堂新元科技總裁。竟然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說出這種類似「內急」的話。這簡直比讓他破產還要難受。
雲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雖然沒生過孩子。但她畢竟是只烏鴉。對這種原始的生理衝動再熟悉不過了。她趕緊按住霍紀昀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拉什麼大便啊!霍紀昀你清醒點!那是生孩子!你是海馬!海馬生孩子就是從那個兜里往外噴的!你現在這就是要生了!」
雲喜一邊喊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掀開他的睡袍。
果然,那個原本緊閉的育兒袋口,此時已經張開到了極限。
邊緣呈現出一種充血的暗紅色,隨著霍紀昀每一次痛苦的收縮,那個開口都在微微顫動。
霍紀昀疼得幾乎失去了意識,他仰起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充爆了的氣球,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那個小小的出口。
「唔……痛……雲喜……救命……」
他發出了一聲近乎哀鳴的低吼,這聲低吼裡帶著狼人的狂野,也帶著海馬的脆弱。
雲喜蹲在水槽邊,看著霍紀昀那副慘樣,心裡雖然心疼得要命。
但不知怎的,看到那個不斷顫動的開口,突然覺得這一幕極其眼熟。
「霍紀昀,你堅持住!用力!就像你平時開會訓人那樣用力!哎呀,你別說,你這表情,跟我平時吵架吵不過你,氣得在窩裡拉屎的時候一模一樣!」
雲喜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
就在這時,霍紀昀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悶哼,他整個腹部猛地一縮。
緊接著,一個橙色的的小東西伴隨著一股透明的液體,從那個育兒袋開口裡「噗」地一聲彈了出來。
那個小東西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進了溫熱的海水裡。
它長著一對尖尖的狼耳朵,下半身卻是長長的海馬尾巴,正歡快地在水裡打著旋兒。
雲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她看著水裡那個活蹦亂跳的小傢伙,又看了看霍紀昀,忍不住吐槽出聲。
「我去!真的生出來了!霍紀昀,你快看,一個粒兒的!跟我生氣的時候拉的那個小黑豆子一模一樣!你這基因也太強大了吧,連生孩子的方式都這麼……節省空間?」
霍紀昀此時根本沒心思聽她的吐槽,第一隻幼崽的產出只是個開始,剩下的七個小傢伙似乎找到了出口,開始排著隊往外沖。
「噗。噗。噗。」
接連不斷的輕響在靜謐的地下室里回溯,伴隨著霍紀昀斷斷續續的痛呼。
每彈出一個小傢伙,雲喜就在旁邊精準地報數。
「兩個了!三個了!這個長得真像你,那個黑鼻頭簡直一模一樣!霍紀昀,你加油啊,後面還有五個呢!別斷氣,用力,噗……又出來一個!」
雲喜揮動著翅膀,在水槽邊跳來跳去,像個興奮的解說員。
霍紀昀疼得滿頭大汗,他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只能感覺到腹部的沉重感正在一點點消失,那種奇特的,像是在「排泄」生命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荒誕的解脫。
當第八個小傢伙終於成功著陸,在水裡吐出一個泡泡時。
霍紀昀整個人徹底癱軟在了靠椅上,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水槽里,八個半狼半海馬的小怪物正游得起勁,它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世界。
時不時還互相用尾巴纏繞一下,發出細小的,類似於雛鳥的鳴叫聲。
雲喜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看著這一池子的「小黑豆子」。
又看了看虛弱得像張紙一樣的霍紀昀,突然覺得一陣後怕。
她爬過去,用爪子輕輕摸著霍紀昀濕透的臉頰。
「霍紀昀,你還活著嗎?你別嚇我。你要是死了,誰給我們賺錢花啊!我可養活不了這八個小祖宗,它們看起來胃口就很好,我那點小魚乾肯定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雲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她是真的怕了。
霍紀昀緩緩睜開眼,那雙豎瞳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琥珀色。
他看著雲喜那張寫滿擔憂的小臉,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雲喜,別再提……拉屎的事情了,這會成為我一輩子的噩夢。」
他聲音微弱。
雲喜見他還能開玩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破涕為笑,湊過去在他乾裂的唇上親了一下。
「行行行,不提了。你是偉大的海馬爸爸,你是新元科技的英雄,快看,它們在跟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