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紀昀一字一頓地宣布,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
柳如煙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怎麼也沒想到,霍紀昀在孕期竟然還能保持如此恐怖的洞察力和執行力。
「霍紀昀……你狠,你給我等著。你以為那幾個小怪物能順利出生嗎?梁博士沒告訴你吧,狼人母體孕育海馬獸人,那是自尋死路!」
她發瘋般地喊道,隨後被保鏢強行帶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霍紀昀撐著桌緣,緩緩站起身。腹部傳來的陣痛讓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著在座的股東,聲音雖然略顯疲憊,卻依然擲地有聲。
「新元科技的未來,由我來掌控誰有異議,現在可以提出來。」
全場鴉雀無聲。
會議結束後,霍紀昀在林特助的護送下回到辦公室。
他剛一進屋,就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大衣被解開,露出裡面那件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襯衫。
雲喜心疼地飛到他腹部,用溫熱的肚皮貼著他。
「嘎。」
(霍紀昀,你剛才帥呆了。不過現在別逞強了,快躺下,身體都汗濕了,太辛苦了……)
霍紀昀閉上眼睛,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能感覺到腹部的跳動變得異常劇烈,那是八個小傢伙在抗議父親剛才的過度勞累。
「我沒事……只是有點脫力,梁博士給的那個藥水,副作用確實很大。」
他伸手按住跳動的腹部,試圖用狼人的氣息去安撫那些躁動的生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南醫生帶著急救箱快步走進來。
「紀昀,我就知道你會逞強。剛才你的心率波動已經觸發了遠程監控報警,快,讓我看看胎兒的情況。」
林南迅速拿出超聲波儀,在霍紀昀那緊繃的肚皮上塗抹耦合劑。
屏幕上,八個小傢伙正擠在一起。
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安,但生命體徵依然頑強。
「還好,只是受了點驚嚇。紀昀,從現在起,你必須絕對靜養。柳如煙那邊雖然暫時解決了,但她那種性格,肯定會孤注一擲,你要做最壞的打算。」
霍紀昀盯著屏幕,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然。
「我知道,林南,幫我聯繫秦霖。明天,我要把莊園的地下室改造成全封閉的產房,我要在那裡迎接它們的到來。」
雲喜看著霍紀昀那張雖然疲憊卻充滿父愛的臉,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她蹲在霍紀昀的膝蓋上。
眼睛盯著那層不斷起伏的布料,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按住一個正往外頂的小鼓包。
「別踢了,再踢你們爸爸就要變身了大狼人了,到時候這麼多沙發可不夠你們撕的。」
雲喜一邊嘀咕,一邊用腦袋蹭了蹭霍紀昀的手掌。
霍紀昀低頭看著她,眼底藏著某種疲憊,他伸手把雲喜撈進懷裡,指尖沒入她柔軟的羽毛。
「它們比我想像中更有活力,梁博士說這是好事,說明狼人的基因正在強化海馬的體質,但我現在確實覺得,自己像個隨時會炸開的高壓鍋。」
他聲音有些沙啞,呼吸帶著明顯的沉重。
……
車子停在主樓門前,王叔早就帶著醫療團隊等在那裡。
秦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還拿著個巨大的溫度計,看起來既專業又有點滑稽。
「老霍,你這肚子又大了一圈。我剛才在樓下聽林南說,你今天在會上大殺四方?我就佩服你這種懷著八個還能開除股東的狠勁。」
秦霖走過來,熟練地扶住霍紀昀的胳膊。
霍紀昀避開了他的手,轉而拉住雲喜。
「別廢話,地下室的改造進度到哪了?我不想在臥室里迎接這些小麻煩。那裡不夠穩固。」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乘電梯直達莊園地下。
這裡原本是霍紀昀存放名酒和健身器材的地方,現在已經被徹底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充滿科幻感的半透明水槽。
水槽里灌滿了恆溫的海水,藍瑩瑩的光映在牆壁上。讓整個空間看起來像個深海實驗室。
雲喜拍著翅膀飛到水槽邊緣,看著裡面不斷冒出的氣泡。
「哇。這比水族館還高級!霍紀昀。你確定這是產房。不是準備把它們養成海底小霸王嗎?」
她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驚嘆。
霍紀昀走到水槽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那種清涼濕潤的感覺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現在的分離焦慮越來越嚴重,只要雲喜不在身邊,他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
「海馬獸人在幼年期需要大量的水分和礦物質,這裡安裝了最先進的循環系統。秦霖,安保系統呢?」
秦霖拍了拍旁邊的控制台。
「放心吧,這裡的牆壁加裝了三層合金。能抵禦小型爆破,入口處有生物信息鎖。除了你,雲喜,還有我和林南,誰也進不來。就算柳如煙把坦克開過來。也別想踏進這裡一步。」
霍紀昀點了點頭,突然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拉扯感,疼得他彎下了腰。
雲喜嚇得趕緊飛過去,用背部抵住他的胸口,防止他摔倒。
「霍紀昀!你怎麼了?是不是小傢伙們又在鬧騰?」
雲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她最看不得這個強大的男人露出脆弱的表情。
霍紀昀緊緊抓著水槽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體,額頭上全是汗珠。
「沒事,它們只是在調整位置。林南說這是正常現象,雲喜,別這副表情,我還沒脆弱到那種程度。」
他伸手擦掉雲喜眼角還沒掉下來的淚水,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冷酷的總裁。
秦霖在一旁看得牙酸,他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兩個人的互動。
「行了行了,這還有個大活人呢。老霍,既然這裡準備好了,你今晚就搬進來住吧。梁博士給的藥水會誘發獸化,你在水裡待著會舒服很多。雲喜,你得辛苦點,這幾天得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雲喜挺起胸膛,一臉嚴肅。
「不用你說,我早就準備好了。我把我的小魚乾和絲帶都搬過來了,我就在水槽邊扎個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