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霍紀昀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夕陽的餘暉灑進屋內,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雲喜落回他的懷裡,用頭蹭著他的掌心。
「嘎。」
(別聽他瞎說,你穿什麼都好看。)
霍紀昀笑了笑,他抱緊了懷裡溫熱的小烏鴉。
感覺腹部那陣劇烈的跳動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王叔,準備車,我要去一趟林南的實驗室,有些數據,我需要親自確認。」
他廢力的站起身,步履比以往沉重了一些。
西裝馬甲最下方的那顆紐扣最終還是沒能經受住考驗。
伴隨著啪嗒一聲輕響,那枚刻著霍氏家徽的定製紐扣彈射出去,精準地掉進了辦公桌旁的碎紙機里。
他低頭看了看那件已經徹底失去合攏可能性的馬甲,又看了看襯衫下擺被撐出的弧度。
雲喜此時正忙著在辦公桌上蹦躂,她試圖用嘴叼住那枚飛出去的紐扣,結果只叼到了一嘴空氣。
她不服氣地拍打了幾下翅膀,落到霍紀昀那隆起的腹部上方,用爪子輕輕踩了踩那層緊繃的白襯衫。
「紐扣丟了,我明天去給你買一打,買那種帶鑽的,閃瞎江禹州那個大傻子的眼睛。」
雲喜歪著頭,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霍紀昀略顯侷促的臉。
霍紀昀伸手按住那塊被雲喜踩過的皮膚,裡面的小傢伙們似乎被這一腳驚動了。
正不甘示弱地隔著肚皮頂了回來,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那種沉重感不僅來自腹部的重量,更來自一種無法掌控身體的無力感。
「帶鑽的紐扣只會讓我的肚子看起來更像個球,如果你不想讓我明天出現在柏城晚報的頭條上,最好現在就幫我把那件長款風衣拿過來。」
他無奈的妥協道。
雲喜聽話地飛向衣帽架。
那件深灰色的羊絨風衣對現在的霍紀昀來說是唯一的救命法寶,她費勁地叼著衣領,半飛半拖地將風衣帶到他面前。
霍紀昀接過衣服,動作有些遲緩地披在身上,風衣寬大的剪裁確實遮掩了不少尷尬。
只要他不大幅度轉身或彎腰,外人很難看出這位雷厲風行的總裁正揣著八個小生命。
走出辦公室時,外面的秘書辦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林特助正抱著一疊文件快步走來,看到霍紀昀身後跟著那隻形影不離的黑烏鴉。
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霍紀昀略顯臃腫的中部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開。
「霍總,車已經備好了,林南醫生的實驗室那邊也打過招呼,現在過去正好能避開晚高峰。」
林特助語氣專業,仿佛自家老闆肚子大了一圈只是因為最近應酬太多。
霍紀昀點了點頭,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掌心卻始終貼著腹部,試圖安撫那些焦躁不安的小海馬。
「公司內部的審查繼續,不要放過任何細節。李明那個項目組的所有人,暫時停職,接受法務部詢問。」
他一邊走一邊下達指令,步伐雖然慢了一些,但那股壓迫感依然讓周圍經過的員工屏息斂聲。
進入電梯後,封閉的空間裡只剩下霍紀昀和雲喜。
電梯壁如鏡面般清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風衣下擺微微翹起,他的臉色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嘎。」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誰敢亂看我就啄他的眼睛。)
雲喜落在電梯扶手上,用翅膀尖掃了掃霍紀昀的手背。
霍紀昀看著鏡子裡那隻神氣活現的小烏鴉,原本緊繃的心弦鬆動了一些,他伸出食指,輕輕撥弄了一下她胸口的軟毛。
「保護我?你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吧,別再亂吃那些亮晶晶的零件了,林南醫生說你的胃裡現在堆滿了金屬殘渣。」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那輛改裝過的邁巴赫已經發動,王叔正站在車門邊等候,看到霍紀昀略顯沉重的步態,王叔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少爺,慢點,我已經在后座加了特製的靠墊,能減輕腰部的壓力。」
霍紀昀坐進后座,那種被柔軟皮革包圍的感覺確實讓他鬆了一口氣。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腹部能有一個更舒服的放置空間,雲喜鑽進車廂,熟練地霸占了副駕駛座,她像個巡視領地的將軍,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車窗外,柏城的夜景開始鋪展,霓虹燈光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流光。
霍紀昀閉上眼睛,感受著車身細微的震動,腹部的小傢伙們似乎也累了,折騰了一整天,現在終於安分了下來。
「王叔,柳如煙那邊有什麼動靜?」
他閉著眼問道,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柳小姐今天下午去了一趟王氏集團,和王碩見了一面,待了將近三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她的臉色不太好,似乎談得並不愉快。」
王叔一邊開車一邊穩穩地回答。
霍紀昀冷笑一聲,王碩那個蠢貨,除了會找茬,根本沒有真正的商業頭腦。
柳如煙找他,無非是想利用王氏在生物製藥領域的那些灰色渠道。
「盯著王氏的那個新項目,柳如煙不會輕易放棄。她這種人,只要看到一點機會,就會像水蛭一樣吸上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她的吸管徹底剪斷。」
他語氣冰冷,那種屬於狼人的掠食者本能正在甦醒,即便是在孕期,他的思維依舊敏銳得令人髮指。
雲喜轉過頭,看著霍紀昀那張冷峻的臉,她跳到后座,鑽進他的風衣里,貼著他溫熱的側腰。
「嘎。」
(她要是敢來,我就咬光她的美甲)
霍紀昀低頭看著風衣領口露出的那顆黑色小腦袋,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弧度。
他伸手將雲喜往懷裡摟了摟。
「咬光可不夠,雲喜,在這個圈子裡,最致命的從來不是丟臉,而是失去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