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聲依舊沉悶地轟鳴著,每一聲炸響都像是直接錘在人的天靈蓋上。
雲喜現在嚴重懷疑,霍紀昀這具狼人的身體裡是不是裝了個電動馬達。
好傢夥!那頻率,快得讓她覺得自己不是被一隻狼抱著,而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甩乾的洗衣機里。
「嗚……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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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顆碩大的狼頭裡傳出來的,不是什麼威震森林的咆哮,而是像小奶狗一樣帶著哭腔的嗚咽。
雲喜被他那兩隻毛茸茸的巨爪死死扣在懷裡,整隻鳥幾乎陷進了那層厚實得過分的銀白色狼毛中。
她努力地伸長脖子,試圖從那股混合著洗髮水香氣和濃郁的野性荷爾蒙味道里吸一口新鮮空氣。
大哥,你清醒一點!你是狼啊!是那種月圓之夜對著山頭嗷嗚亂叫,嚇得小紅帽滿地找牙的頂級掠食者啊!
你現在把我這隻沒你腦袋大的渡鴉當成救命稻草,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生物鏈了?
雲喜試著掙扎了一下,想把被壓扁的左翅膀抽出來。
結果她才剛動了動,那雙巨爪就縮得更緊了,勒得她差點當場把剛才那碗肉糜粥給吐出來。
「嘎!」
(放手!要斷了!)
雲喜憤憤地叫了一聲,用小尖嘴在那層厚厚的皮毛上不輕不重地啄了一下。
這一啄,沒把霍紀昀啄醒,反而讓他抖得更厲害了。
他那濕漉漉的黑鼻頭猛地湊了過來,在雲喜的胸毛處瘋狂亂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羽毛縫隙里,癢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雲喜翻了個白眼,索性放棄了掙扎。
行吧,看在你長得帥、又有錢,還剛好是個跟他一樣的「雷雨天限定慫包」的份上,朕就勉為其難地借你抱一會兒。
她伸出一隻小爪子,有些嫌棄地在霍紀昀那寬闊的胸膛上踩了踩,試圖找個不那麼擠的位置。
別說,這狼毛的手感還真不是蓋的。
又厚又密,比剛才那塊波斯地毯還要高級百倍。
雲喜踩著踩著,居然覺得有點上癮。
她乾脆把腦袋往霍紀昀的脖頸處縮了縮,那裡有一塊最柔軟的白毛,暖烘烘的,像個天然的恆溫睡袋。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
霍紀昀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像只受驚的大狗一樣,拼命往雲喜這個「迷你抱枕」懷裡鑽。
雲喜被他這泰山壓頂般的動作頂得直翻白眼,心裡那一丁點同情心瞬間煙消雲散。
不是吧大哥!我都沒你這麼害怕!你好歹也是個身價千億的總裁,能不能拿出點寧死不屈的氣節來?
她費勁地抬起一隻翅膀,在霍紀昀那對耷拉著的狼耳朵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嘎……咕……」(行了行了,我在呢,劈不著你。)
說來也怪,雲喜這敷衍了事的安撫,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
霍紀昀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原本緊繃的肌肉也開始一點點放鬆。
他依舊死死抱著雲喜,但力道已經從「要把你捏碎」變成了「生怕你飛走」。
房間裡只剩下外面的雨聲和這一大一小兩隻獸類的呼吸聲。
雲喜被那股暖意包圍著,眼皮又開始發沉。
她心想,反正現在也飛不走,不如就這麼將就一晚?
就在她快要再次進入夢鄉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濕漉漉軟綿綿的東西,在她的雞翅尖……不是,翅膀上輕輕舔了一下。
一下,兩下。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還有一種奇怪的依賴。
雲喜猛地睜開眼,對上了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金光的獸瞳。
此時的霍紀昀,雖然還是狼的樣子,但眼神里那種屬於野獸的混沌已經散去了不少。
他有些侷促地看著懷裡的黑色小糰子,大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掃動著,掃在地毯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疼嗎?」
一個低沉,沙啞,還帶著一絲性感的青年音,在雲喜的腦海里響起。
雲喜愣住了。
這是……心電感應?還是獸人之間的特殊交流方式?
咋回事?忽然能聽到他說話了,以前沒有這種情況啊,她記著,即使是獸人,不同種族之間,應當也是不同語言的吧?
難道……莫非?
這就是命中注定的男女主之間的心電感應?
雲喜鳥臉一紅。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見那隻威風凜凜的銀狼,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雖然被毛髮遮住了,但那裡的皮膚一看就比別的地方要紅。
「對不起……我,我剛才控制不住。」
他小聲嘟囔著,大爪子有些不知所措地鬆開了一點點縫隙,卻又在下一道閃電亮起時,迅速地重新合攏。
雲喜看著他這副又慫又萌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小脾氣徹底沒影了。
她傲嬌地揚起下巴,用翅膀尖指了指窗台上那盤鑽石袖扣,又指了指自己被壓亂的羽毛。
「嘎!」(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那個袖扣歸我了,還有,明天我要吃雙份的小魚乾!)
霍紀昀看著她那副趁火打劫的小模樣,原本緊繃的嘴角,竟在黑暗中勾起了一個極其溫柔的弧度。
「好。」
他低聲回應,隨後將頭深深地埋進雲喜那帶著淡淡草藥香氣的羽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