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隔壁張阿姨她閨女都生二胎了,你咋還沒動靜?」
」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女的?」
「都這年代了,你要喜歡女的,媽也不強迫你,但你至少找個男人,讓他懷個孕,生倆孩子,不然等你老了誰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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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咱們女海馬又不需要自己生孩子,都是讓男的生,別的女海馬都恨不得生她十個八個的,怎麼到你這兒這麼費勁,」
「你是不是不行?」
「誰不行」
雲喜原本癱在床上,聽見這話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你說我什麼都行,就是說我不行,不行!!」
「你行,你告訴我,你都多大了,28了!連男的手都沒摸過,天天在家呆著寫破小說」
」你要行,你就行給我看看!給我帶個男朋友回來,給我生個大孫女!」
「要孫女是吧?」
「對,要孫女」
「奶奶」
「……」
「去你的,」話音剛落,張老太一個枕頭就朝雲喜的臉飛了過來。
「滾就滾!」
雲喜衝著張老太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就在枕頭即將砸中她鼻尖的前一秒,她的身形在空氣中一陣扭曲。
眨眼間,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孩就變成了一隻渡鴉。
那渡鴉全身羽毛烏黑。飛出去的一瞬間,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一身紫藍色的黑,看起來像是暗夜的屎……哦不是使者。
「呱!」
渡鴉形態的雲喜發出一聲嘲諷般的叫聲,翅膀一振,靈巧地躲開了枕頭的攻擊。
然後,嗖的一下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敞開的窗戶里飛了出去,只留下一臉無語的張老太。
飛到半空中,雲喜感覺胸口那股被催婚催生的悶氣終於順暢了些。
冬日的冷風吹拂著她的羽毛,讓她感覺無比自由。
她在自家小區上空像示威一樣,盤旋了幾圈,然後便漫無目的地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飛去。
飛著飛著,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腹部傳來。
這是一種原始而純粹的衝動,是作為一隻鳥無法抗拒的生理本能。
嗯,想拉屎。
而且不是一點點想,是非常想。
渡鴉的直腸子可存不住貨。雲喜在空中撲騰著翅膀,調整著姿勢,準備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高空拋物。
就在這時,地面上一輛黑色的倒霉蛋……哦不,是賓利正好停在了路邊。
車身線條流暢,擦的鋥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男人從駕駛座上下來,他身姿挺拔,氣質冷峻,正準備去拉后座的車門。
霍紀昀今天的心情不算太好。
一個重要的海外合作案因為對方的臨時變卦而陷入僵局,他剛在公司發了一通火,此刻正準備回家喝杯威士忌冷靜一下。
他剛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車門把手的一瞬間。
就在此刻,一坨奇怪的……黃色的……一大團一個粒一個粒的奇怪東西,精準地從天而降,「啪」的一聲,正中他的手背。
」……」
霍紀昀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坨還在冒著熱氣的不可名狀物體,大腦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空白。
身為一個有潔癖的總裁,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蔥雞。
這是……鳥屎?
可這坨鳥屎,不一樣……
他下意識地抬頭,想看看是哪只不長眼的壞傢伙敢在他如此完美的手背上放肆。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他那張俊朗非凡的臉上,光潔的額頭正中央,又迎來了一坨新的「天降之物」。
「啪!」
第二泡!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霍紀昀愣住了,英俊的臉龐上寫滿了錯愕,畢竟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連續倒霉兩次?
由于震驚過度,他下意識張開了嘴。
而高空中的雲喜,正處於排泄的巔峰狀態,根本沒注意到地面上那個倒霉蛋的表情。
她只覺得暢快淋漓,於是毫不猶豫地釋放了第三波攻擊。
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划過天空。
精準!優雅!
落進了霍紀昀那張開到可以塞進一個雞蛋的嘴裡。
一大團粘在一起的,一個個淡黃色顆粒。
一整個給他餵了個滿懷。
那一大團不明物體,瞬間他的口腔中爆炸開來。
霍紀昀的眼睛瞪得比牛還大,他感覺自己的味蕾,神經,乃至靈魂都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污染。
「呱,呱呱!」
雲喜拉了個痛快,感覺肚子裡那股邪火也跟著排泄物一起噴薄而出,瞬間消散。
她輕快地拍打翅膀,準備瀟灑地飛走。
可就在她準備拔高飛行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空虛感猛地襲來。那感覺就像是身體被瞬間掏空,肌肉也跟著發軟,翅膀根本使不上力氣。
還沒等她弄明白怎麼回事,就感覺身體失去了控制,像一塊石頭一樣直直地往下墜。
「嘎?」
「等等,難道遭報應了?這麼快?」
雲喜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翅膀努力地拍打著空氣。她感到一陣眩暈,身體越來越虛弱,仿佛所有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霍紀昀還在原地保持著抬頭張嘴的姿勢,整個人仿佛成了植物人兒。
還沒等他消化好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股噁心想吐的感覺就讓他生理性地皺起眉頭,他甚至不敢閉上嘴,生怕那異物被自己吞咽下去。
就在他強忍著胃部翻湧的時候,一個黑色的物體,帶著一股破空聲,直直地朝著他砸了下來。
霍紀昀本能地閉上眼睛。
「啪!」
一聲悶響過後,一個柔軟帶著溫熱體溫的物體,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霍紀昀,剛擦完腦門鳥屎的手上,讓他一把就接住了這個比狗還大的物體。
霍紀昀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弄得一個趔趄,差點跩一跟頭。
當他站穩,看向手裡這個三番兩次襲擊自己的罪魁禍首時。這個小傢伙,既然下意識在他懷裡蹭了蹭。
」你這小傢伙」
霍紀昀的臉上滿是糾結,潔癖讓他想立刻把鳥扔掉。但看到它這般虛弱,又有些不忍。
它的頭無力地耷拉著,翅膀也半開著,鳥喙緊閉,眼睛也緊緊地合上,看起來既可憐又虛弱。
霍紀昀僵硬的站在原地,想他堂堂新元科技的總裁,霍紀昀,竟然被一隻鳥接連襲擊了四次。
還被它暈倒在身上。
他下意識用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的羽毛,柔軟順滑帶著一絲涼意,卻抖得越發厲害了,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鳥屎,又看了一眼胸前的這團黑影。
「你……」
他嘆了口,終究還是沒忍心把她扔在地上。
這隻鳥虛弱的樣子,讓他想起了路邊那些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小心地托住了雲喜的身體,抱著她走向車門,將她放在駕駛座上。
車內的真皮座椅,不僅沒有讓人頭暈的暈車味兒,反而散發著淡淡的植物清香。
霍紀昀俯下身,為雲喜繫上安全帶。那條安全帶對於一隻鳥來說,顯得過於寬大,但霍紀昀還是認真地將它調整到最合適的位置,確保她不會在行駛中滾落。
車廂里很安靜。霍紀昀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地瞥一眼副駕駛座上的雲喜。
她閉著眼睛,毛色黯淡,看起來是真的不太好。他甚至能看到它細小的爪子微微顫抖,讓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