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包廂里,駱天還算穩得住,恆閱又怎麼樣,再有錢政商也是兩條道,況且他還沒來得及幹什麼,恆閱老總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不過轉念一想,難怪性子這麼傲呢,可惜了,這下子就不好下手了,挖了獨苗人非得拼命不可,季暉可不是好惹的。
門口蹲著王立華整個人都頹了。
這都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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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去年有一陣子恆閱股價暴跌,有傳聞在破產的邊緣徘徊了,但就看今年年中速報恆閱老總又回到本市富豪榜榜首,就知道它的根基不在國內,之前那陣子其實也根本沒有動搖。
那麼問題了,恆閱太子爺到底為什麼想不開要來混語音廳啊!這不是鬧呢嗎?
混就算了,還被罵得那叫一個慘,內憂外患層出不窮,嚴格來說沒幾天清淨日子,也不知道他爹是怎麼想的。
會所圈了一大塊地,從主樓走到大馬路都得走二十分鐘,走了一半,這雨等不及的下下來,把季尋困在原地,進退兩難。
腿邊放著的那摞淋濕的紙巾上面已經橫七豎八堆了五六個菸頭,久違的尼古丁毫不留情地侵占著五臟六腑。
喉嚨開始發麻,再不停下說不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季尋劃了兩下手機,只是麻木地又換了根新的叼上。
手機上,Quest詞條一點進去,無窮無盡的大字報和這場止不住的大雨一樣令人煩躁。
cp粉捲土重來,聲淚俱下控訴他到最後也不願意正式說一句解散以及給他們一個身份。
【永遠是這樣,只把唯粉當粉絲,cp粉就是賺錢的工具,總說cp粉偏愛右位,人家把我們放心上啊,怎麼不反思一下自己是怎麼做的。】
唯粉這回也不甘示弱,季尋眯著眼睛,透過煙霧和雨霧,點進第一條,只剩默然。
【呃,這麼重要的翻身戰頭一天居然去參加飯局,真是對自己的前途一點不放在心上啊】
【在其他主播直播間裡聽到都驚呆了,根本不是劉總找,是他們自己約的局,劉筱玥都不知道。】
【心大了唄,開始接觸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完全忘了自己是靠唱歌和粉絲起來的。】
【我真受不了了,這幾天我緊張到吐,多少家虎視眈眈盯著明天的競演,唱砸了到時候還不是靠粉絲控評。】
【完全辜負粉絲的心血,根本不在意粉絲頂著多大的壓力一直宣傳競演幫你說好話。好不容易規律直播了幾天,我還以為要改了呢,其實還是之前那個隨心所欲不把自己的事業當回事的樣子。】
【都參加飯局了百分百要喝酒,北極星你們就等著需要用你們到的時候再來媚粉賣慘吧。】
【真受不了了,真像有的cp粉說的,這輩子最敬業的時候是炒cp的頭兩個月,和同事不清不楚的,完全唯粉地獄來的。】
【明天唱砸了就脫粉回踩bot見吧點尋,大好前途多少同事羨慕,自己不珍惜。】
周琦偉的消息是一個小時前發來的,說劉總那邊知道了他跟著王立華去飯局的事,在官方直播里說了點有歧義的話,提醒他空了要不要想辦法安撫粉絲。
季尋面無表情地把這條消息刪了。
耳邊無法克制地突然響起一刻鐘前季暉說的那段話。
「小尋,你只是比我年輕一點,更容易心軟一點,實際上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你看,原先有爸爸撐著,你有資格清高,死活都不願意跟著我去應酬。等走投無路急需用錢的時候,還不是什麼都能做了,連同性戀都能演了。
說到底還是你在乎的想要保護的東西太少,所以一不順你心意了就可以棄之不理,什麼音樂夢想也是一樣的,在英國那陣子沒接觸音樂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回來接我的班吧,別再浪費時間和情緒在那些沒有意義的事上面了。你足夠聰明,積累了足夠的能力,也在外面好好鍛鍊了心智,你終於達到繼承人的標準了。」
愚蠢透頂的言論,季暉一直這樣,自以為了解所有人。
季尋是怎麼回的來著?
哦,他說,不好意思,我還真是同性戀。
季暉當時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精彩絕倫來形容。
但是此刻回想起來,又覺得某些乍一聽離譜的觀點竟該死的精準。
在他這裡確實似乎沒什麼非要得到不可的東西,就連當年給外婆治病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絕沒有非要強行留下她不可的執念。
所謂的夢想似乎也是如此,如果不去強求當歌手了,或許也就不用面對這樣反覆無常的喜愛和指責了吧。
越發猖狂的雨聲震得人耳朵發麻,這樣的天氣總能讓季尋想起老媽拎著包頭也不回地坐上黑色邁巴赫的那天。
打車軟體上排隊的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這鬼地方半個小時都沒一輛網約車經過。
季尋耐心耗盡,一把拉起帽子,就要衝進雨幕。
然而下一秒鐘,一輛不知道哪來的黑色的轎車如同鬼影一樣從雨幕中沖了出來,一個漂移擺尾停在亭子斜側方,急剎車濺起半人高的積水。
季尋暗罵一聲,眼疾腳快地往後退了幾步。
駕駛座很快被推開,季尋皺著眉頭看過去。
雨夜裡,穿著單薄白襯衫的人逆著車燈飛奔過來。
全身的血液系統在看清人的那一瞬間幾乎停止運轉。
在這一刻倫敦和滬市、打零工的學生和剛走紅的主播、過去和現在的界限被無限模糊,以至於他下意識看了眼外面的指示牌。
是中文沒錯。
「季先生!季尋,你沒事吧?還好嗎?」
聲音穿透而來,是獨一無二的奇怪咬字。
來的人,是溫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