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垮了。
趙富貴在當天晚上不知所蹤。
這已經成了這幾日河灘村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富貴的神秘失蹤,更是給趙家發生的事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如今的趙家大院,群龍無首已成事實。
只剩下管家趙喜勉強撐著,可面對趙富貴留下的爛攤子,他此時已經是焦頭爛額。
草草將趙光下葬後,本打算趁亂狠狠撈上一筆,也不枉為他趙富貴賣命這麼多年。
誰料當天下午客來香就來人了。
啪!
一張契約拍到了他的面前。
「趙管家,這些天趙家可沒有給客來香交貨呀。」
這是此前趙富貴與客來香高額的活魚訂單,自從趙光死後,趙富貴一條魚都沒再給客來香送去過。
「按照契約,三倍的違約金一文都不能少!」
來人語氣強硬,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趙喜翻遍了整個趙家,卻連一枚銅板都找不到,只有那一疊疊房產地契。
看著這個爛攤子,趙喜將趙富貴在心底痛罵了一番。
將趙家在縣城的商鋪都賣了出去,依舊填不上這個窟窿。
沒辦法,趙喜只能繼續賣。
村民站在田埂邊,看著趙家的田產一塊塊換了主人。
而趙家,也幾乎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院子。
就在趙喜鬆了口氣,以為趙家總算還能剩下一點家底時。
縣衙的人登門了。
「趙富貴涉嫌私設牢獄,非法拘押里正及良民一事,已經查實。」
「趙富貴畏罪潛逃,按照大夏律法,趙家所有財產全部查封。」
他原本還盤算著,再把這座空蕩蕩的宅子仔細搜羅一遍,能賣的東西全都賣掉,多少也算給自己這個管家留下一筆「善後錢」。
可現在看來,他顯然想得太早了。
縣衙的人走後。
趙喜站在已經被貼上封條的趙家門口,整個人都像被抽乾了力氣。
曾經在河灘村風光無限的趙家,一夜之間,什麼都不剩了。
而他自己,忙活了這麼多天,更是半點好處都沒有撈到。
可更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
自趙家的事情傳出後,那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一個接一個找上了門。
一個個都腆著臉,說自己是趙富貴的本家親戚。
趙喜起初還有些感動。
趙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平日裡那些不怎麼來往的親戚,竟然還知道上門幫忙。
可等縣衙的人剛貼完封條離開,這些人的嘴臉便漸漸露了出來。
開始打聽趙家還有什麼東西沒有被查封。
「我們都是本家人,趙大哥如今不見人影,光兒又沒了,這些家產總不能平白無故落到你這個外人手裡吧?」
有人見問不出什麼,開始叫囂,甚至威脅趙喜。
「是不是你偷偷貪墨了我們趙家的東西?」
「不交出來,咱們縣衙打官司!」
趙喜聽得差點笑出聲。
「趙光下葬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來?」
「當初客來香的人上門要帳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來?」
「縣衙差役進門查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站出來說自己也是趙家本家?」
「現在封條都貼完了,你們倒是一個個冒出來了。」
那些人臉色一紅。
「話不能這麼說。」
「當時情況那麼亂,我們也是怕……」
「怕?」
趙喜冷笑。
「說得真好聽。」
「趙家風光的時候,你們一個個恨不得天天往這裡跑。」
「趙家出事的時候,一個個躲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趙家沒了,知道自己是親戚了?」
可這些人顯然不肯就此罷休,很快,便有人換了一副嘴臉。
「趙喜,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本家大哥這些年賺下那麼多家產,怎麼可能就這麼點東西?」
「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肯定私下裡藏了不少。」
「趕緊把那些銀子拿出來,該分的分了,也就不為難你。」
趙喜氣得臉都漲紅了。
「我藏了銀子?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藏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有人冷哼一聲。
「你敢說你沒有貪?」
「趙家這些年這麼多家產變賣的銀子經過你的手,誰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
「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若是你沒拿,怕什麼我們查?」
「把你的房子,錢都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趙喜氣得渾身發抖,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屁!」
「趙家有錢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哭著喊著叫我趙管家。」
「現在趙家倒了,你們倒把我當成賊了?」
趙喜指著眾人,因為過度憤怒,聲音發顫。
「趙家的錢,我一文沒拿!別在這裡跟我裝什麼趙家人!」
「我呸!」
「真把我當傻子了?」
……
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趙家人」如何跟趙喜去鬧。經過幾天的準備,林銘的莊院終於開始動工。
既然要建,地契上的二畝多地,林銘打算全部利用起來。就算眼下用不上,也要先用圍牆圈起來。
說不準以後要增加其他作坊呢。
為此,林銘熬了好幾個大夜最終定下了莊院的格局。
左坊,右宅,中間隔院,前後貫通,東西兩門,門前設樓。
左邊建酒坊,以後釀酒、蒸餾、存酒,全都安排在這一側。
中間留出一條隔院,將兩邊分隔開來。
右邊則是他跟青禾的住宅區,整體參考後世四合院的布局。
如此一來,酒坊和宅院雖然連在一起,卻又各自獨立。酒坊的人從酒坊門進出,運糧、送貨也不必經過住宅。
林銘和青禾平日生活,同樣不會被外面的客商和夥計打擾。
至於莊院外圍,則全部砌上高牆,兩邊大門各設一個箭樓。
不管有沒有用,先建起來再說。
平日裡可以登高望遠,真遇上什麼變故,也能多幾分防備。
經過青禾被綁一事後,林銘對安全二字,已經有了更深切的認識。
只要有條件,他就絕不會再讓家人置身於毫無防備之地。
當然,林銘敢這麼規劃,也是鑽了大夏律法的空子。
大夏對平民和貴族的住宅是有明確規定的,像林銘這種平民最多只能建一個一堂二內的小院。
至於工坊,卻沒有那麼多限制。
而林銘早就在縣衙打聽清楚了,只要他名義上是以工坊為主,在工坊之內修建幾處院落供人居住,並不算逾制。
這也是林銘敢把二畝多地全部圈起來,還要設計四合院的底氣。
只可惜他前世不是學土木或者設計的,不然肯定會設計得更加完美合理。
不過,後期建造花費的銀錢也是讓他肉疼不已。
一早,林銘的草棚前就聚集了幾十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