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認定付款人，但這三個字母，我們要按完整轉帳記錄查。」
宋清晚說完，便把證物袋交給陳警官。
陳警官在移交單上簽字。
「警方會申請調取銀行流水。照片部分，鑑定中心的公開材料已經準備好了。」
鑑定中心的會議室里，江臨川把一摞文件放到長桌上。
周曼瑤坐在對面，珍珠耳釘隨著她偏頭的動作晃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各位，現有鑑定也可能受到人為干預。孩子的父親身份一旦確認，顧氏就會被迫承擔不必要的輿論風險。」
GOOGLE搜索TWKAN
沈念棠沒有坐下。
「你在質疑哪一項？」
周曼瑤抬起手，指尖落在文件封面。
「封樣、送檢、出報告，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照片能偽造，報告也能被人利用。」
「那就看原始記錄。」宋清晚拉開椅子，「不要用可能兩個字替代核驗。」
顧衍琛站在窗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文件。
鑑定中心負責人林主任打開投影。
「本次鑑定共有三項材料。第一，採樣封簽照片與收樣登記。第二，實驗室機器運行記錄和雙人覆核表。第三，原始峰圖及報告生成日誌。」
屏幕上先出現封樣照片。
兩個樣本袋分別貼著編號，封口完整，旁邊有採樣人員和見證人的簽名。時間、地點、交接人一項不少。
周曼瑤看向江臨川。
「簽名也能偽造。」
林主任沒有抬頭。
「所以請繼續看交接監控。」
視頻里，採樣人員將封樣袋放進透明轉運箱。箱門鎖上後，鑰匙交給另一名工作人員。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收樣室，監控時間與登記表一致。
宋清晚問：「監控是否經過剪輯？」
「原始存儲在鑑定中心伺服器，已由公證人員導出。文件哈希值和存儲記錄都在附件里。」
江臨川翻到後面。
「機器編號。」
屏幕切出設備面板。編號、開機時間、運行批次和操作者姓名逐項對應。兩名實驗人員的覆核時間相差十八分鐘。
「峰圖呢？」沈念棠問。
林主任調出原始數據。
兩組峰圖疊在一起，關鍵位點一一標出。報告上的結論不是單獨生成，而是由原始數據導入系統後形成。修改記錄一欄為空。
顧衍琛抬眼。
「系統有沒有人工覆蓋權限？」
「有。」林主任說，「但本次沒有調用。管理員日誌、終端日誌和備份日誌都能對上。」
周曼瑤捏住手包邊緣。
「沒有調用，不代表沒人刪過記錄。」
「備份伺服器也沒有刪除痕跡。」林主任把最後一頁推向她，「如果您認為存在刪改，請提交具體異議，我們按異議項覆核。」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宋清晚看向沈念棠。
「現鑑定的完整鏈條已經閉合。你和孩子的親子關係，不能再靠一句『可能污染』拖著。」
沈念棠只看著那份報告。
顧衍琛沒有走近。
周曼瑤低聲笑了一下。
「就算這份報告是真的，也只能證明現在的結果。三年前那份報告，誰知道是不是同一個結論？」
顧衍琛的手指停在窗台邊。
江臨川打開另一份資料。
「所以我們查了舊檔案。」
周曼瑤的笑意收住。
「顧氏當年的親子鑑定由仁和醫院送檢，報告歸入醫院婦產科檔案。原報告缺少機器編號，只有結論頁和簽字頁。」
「看到了嗎？」周曼瑤轉向沈念棠，「連你身邊的律師都承認舊報告有問題。」
「我承認它不完整。」宋清晚說，「不承認它能證明當年的結論真實。」
江臨川把電腦轉向眾人。
「舊報告檔案系統有一條異常列印任務。」
屏幕上是系統日誌。
列印時間為三年前那場宴會當天下午四點十三分。列印終端位於仁和醫院婦產科，登錄帳號屬於護士李曼。
周曼瑤的指尖從桌面收回。
顧衍琛看向江臨川。
「李曼不是已經離職了嗎？」
「半年後離職。」江臨川說，「帳號在她離職前被使用過一次。列印內容標記為『報告結論頁』。」
宋清晚合上現鑑定報告。
「先調原始伺服器備份，再查列印任務審批人和紙張領取記錄。」
沈念棠看向顧衍琛。
「不要讓顧氏法務單獨查。」
「由宋律師牽頭，江臨川提供權限。」
「所有調取留痕。」
「好。」
這次他回答得很快。
周曼瑤站起身，珍珠耳釘撞在髮絲上，發出一聲輕響。
「衍琛，你為了一個還沒進顧家門的孩子，把顧氏醫院的舊帳翻出來？」
顧衍琛轉過身。
「他是不是進顧家，由沈念棠決定。」
周曼瑤看著他。
「我是你的母親。」
「所以我更不能讓你繼續替顧家決定誰該被懷疑。」
她唇角彎著，手卻將包帶攥出了褶。
顧衍澤一直坐在旁邊，沒有翻過那份報告。
他抬手壓住周曼瑤面前的舊檔案。
「媽，別再用董事會那套說辭。」
周曼瑤看向他。
「你也要替外人說話？」
「孩子不是董事會席位。」
顧衍澤把那份舊報告推回桌中央。
「現鑑定已經核驗，別再拿血緣問題做文章。」
周曼瑤盯著他，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淡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顧衍澤站起來，扣好西裝外套。
「如果有人還要借孩子的身份逼顧衍琛讓位，我不會替她投票。」
周曼瑤的手從包帶上鬆開。
顧衍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念棠收起現鑑定的複印件，轉身往門口走。
顧衍琛跟了兩步，又停住。
「棠棠。」
她停在門邊。
「顧總，還有事？」
「我會把舊報告的列印記錄交給你們。」
「不是交給我。」沈念棠回頭，「交給調查程序。」
他看著她，點了下頭。
「交給調查程序。」
沈念棠走出會議室。
江臨川還站在原地，手指壓著那張異常日誌。
「顧總，李曼的帳號記錄已經封存。但登錄終端在仁和醫院婦產科，可能還需要調取當年值班表。」
顧衍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宋清晚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前，江臨川又說：
「李曼離職後，帳號還被人用過一次。登錄人顯示的名字是——」
宋清晚按下免提。
江臨川看著那串記錄，補完了後半句：
「李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