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她這三年去了哪裡。」
陸崢沒有馬上應下。
「顧總，沈小姐現在是合作設計師。常規履歷可以核實，私人住址和醫療信息不能越線。」
顧衍琛收回視線。
「先查公開資料。」
會議室里，十二家參展品牌分坐長桌兩側。
沈念棠坐在靠近投影幕的位置，面前只放了流程表和展位評分異議。許知夏打開電腦，郵件頁面停在主辦方回復欄。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十點整，顧衍琛推門進來。
贊助方席位在主桌右側。他落座後，主持人開始介紹新增合作方案。
顧氏提供城市大屏、官方媒體矩陣和買手晚宴三個宣傳渠道。原定方案說完，顧衍琛翻開手邊文件。
「顧氏可以追加一批重點品牌推廣名額。主辦方提交名單，費用由顧氏承擔。」
話落，會議桌旁有人低聲交換意見。
林舒瑤先開口。
「重點名額按什麼標準分？品牌規模、客戶轉化，還是本屆評審成績？」
顧衍琛沒有看她。
「綜合評估。」
視線穿過長桌，停在沈念棠那一側。
「有海外市場基礎、首次回國發展的品牌，可以優先考慮。」
許知夏的筆停在記錄本上。
幾道視線跟著落向N.T。的席位。
沈念棠抬起頭。
「請問顧總，優先條件會不會形成書面標準？」
顧衍琛手指按住文件邊緣。
「會。」
「所有品牌都能提交申請？」
「可以。」
「資源位置、投放時長和審核流程是否公開？」
會議室安靜下來。
顧衍琛看著她。
「你擔心顧氏區別對待？」
「額外資源由贊助方提供，分配不透明，後續爭議會落到品牌身上。」
沈念棠把筆扣好。
「N.T。接受統一標準下的競爭，不接受定向傾斜。」
顧衍琛下頜壓緊。
「如果資源本來就適合你呢？」
「那就讓評分證明。」
林舒瑤靠在椅背上，唇邊帶起笑。
「沈小姐倒是謹慎。二號獨立區剛調整給N.T。，顧氏又追加重點推廣。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為主辦方早有安排。」
許知夏點開錄音備忘。
「林總監是質疑顧氏，還是質疑評審？」
「我只是提醒各位避嫌。沈小姐跟顧總畢竟有過一段關係，現在她拿了最好的展位，再拿重點資源，對其他品牌不公平。」
顧衍琛臉色沉下去。
「展位調整跟顧氏無關。」
「顧總說無關，別人未必信。」
林舒瑤攤開手。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二號區重新分配。沈小姐如果真有能力，普通聯展區也不會埋沒她。」
沈念棠把桌上的異議文件推到主持人面前。
「既然爭議涉及評審，請公開評分。」
主辦方負責人遲疑了一下。
「本屆評審表原定在閉幕後歸檔，不對外展示。」
「可以隱去評委私人信息，只公布項目和分數。」
沈念棠看向林舒瑤。
「如果主辦方不願公開，我接受重新評審。所有品牌用同一套標準。」
林舒瑤指尖搭在杯柄上。
「誰知道標準是不是為某些人臨時改的？」
會議室後門被工作人員推開。
蘇明月拿著評分冊走進來。灰色長外套還沒脫，胸前掛著國際評審證。
「標準不用改。」
她拉開主桌空位。
「展位初審由我和另外四名評委完成。創意完整度占百分之三十，成衣完成度百分之三十，商業呈現百分之二十，現場適配百分之二十。評分表都在這裡。」
主持人把文件投上大屏。
十二個品牌依次排列。
N.T。綜合評分九十二點六，位列第一。
山茶系列在創意完整度和成衣完成度兩項拿到全場最高分。
林舒瑤的品牌排在第七。樣衣完成度一欄只有六十八分，評語寫得清楚：主秀款腰部結構與送審圖不符，兩套成衣存在收邊粗糙問題。
蘇明月翻開另一頁。
「二號區原本不是固定品牌位。N.T。從聯展調整過去，是我提出的。她的系列需要連續動線，拆開放置會破壞作品關係。」
林舒瑤看著屏幕。
「評分只能代表評委偏好，品牌資歷也該納入考慮。」
「時裝周展示的是當季作品，不是公司註冊年限。」
蘇明月把評分冊合上。
「如果按資歷發位置，不需要評委，查營業執照就夠了。」
桌邊有人低頭翻資料。
林舒瑤把杯子放回桌面。
「我的樣衣昨天還在調整，送審狀態不能代表最終效果。」
主辦方負責人接過話。
「送審截止時間對所有品牌相同。舒瑤品牌兩套樣衣未達到展示標準，技術組建議削減開場展示時間，從八分鐘調整為五分鐘。補驗通過後，靜態陳列不受影響。」
「臨時削減展示時間，你們考慮過品牌損失嗎？」
「技術覆核郵件三天前已發出，沒有收到完整整改記錄。」
屏幕切出郵件回執。
發送時間、附件清單、簽收帳號都在。
林舒瑤沒有再開口。
沈念棠合上自己的評分異議。
「既然標準和結果已公開，N.T。接受二號區安排。顧氏追加資源部分，等正式規則出來後再決定是否申請。」
她站起身。
「下午還有試裝，失陪。」
顧衍琛跟著起身。
「念棠。」
會議室里的人還沒散完。
沈念棠停在門口。
「顧總還有工作安排？」
「單獨談十分鐘。」
「如果是推廣資源，請發給公關負責人。如果是展位問題，剛才已經解決。」
「不是工作。」
「那我沒有時間。」
她拉開門。
顧衍琛指骨壓著桌沿。
「你連十分鐘都不肯給我？」
沈念棠回過頭。
「顧先生，三年前該說的話，我在離婚文件里已經說完。現在我們只有合作關係。」
門在她身後合上。
蘇明月收起評分冊，從另一側走來。
「沈老師，下午試裝結束後有空嗎？」
「六點之後可以。」
「我想看看山茶系列的原始結構稿，順便談一場閉門設計交流。只談作品，不進媒體。」
「我讓團隊準備脫敏版本。」
「好。你的裙擺骨線處理得很穩，現場燈光也改得不錯。」
蘇明月先一步離開。
顧衍琛站在原處，看著桌上那份排名。
顧氏能給的宣傳位，她當眾拒絕了。
評委的邀請，卻是她自己拿到的。
半小時後，總裁休息室的門關上。
陸崢把初步資料放到茶几上。
「三年間，沈小姐一直在巴黎。先以助理設計師身份進入姜婉的工作室，之後完成青年設計師培養計劃，去年購入工作室股份。她的客戶交付和銷售數據都能對上。」
顧衍琛翻到第一份項目記錄。
時間是她離開A市後的第四個月。
「中間有沒有中斷？」
「有。」
陸崢抽出一張公開履歷時間軸。
「她離境後三天，所有工作記錄空白了六周。培養計劃最初的履約文件里，也有一次因特殊治療調整工作量的說明。」
顧衍琛抬起眼。
「什麼治療？」
「公開資料沒有寫。巴黎醫院不會向外提供病歷。」
陸崢停了一拍，把另一頁推到他面前。
「但從時間看，沈小姐三年前離境時，似乎正在接受特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