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之前，先把自己藏好。」
宋清晚打著方向盤，視線從後視鏡里掃過沈小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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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要是拍到你，照片傳出去，報警也收不回來。」
沈小橘把小書包抱到胸前。
「那我躲在媽咪後面。」
「也不行。」
沈念棠把主辦方新增的媒體流程發進工作群。
「酒會、秀場、後台，任何公開區域都不許拍小橘。團隊照片發布前，先做背景排查。有人問孩子身份，統一回復私人信息不予回應。」
宋清晚等紅燈時偏過頭。
「開幕酒會可以不去。贊助方臨時調整，屬於合同外變化，我能替你跟主辦方談。」
「酒會有買手和評委。」
「也有顧衍琛。」
「所以呢？」
沈念棠合上平板。
「我簽的是參展合同，不是避嫌協議。他出席，不代表我要改工作安排。」
沈小橘從兩人中間探出腦袋。
「顧叔叔也會去嗎？」
車裡停了一拍。
沈念棠把他按回兒童座椅。
「你不會去。」
「我可以不說話。」
「酒會結束得晚，你留在家裡。」
「我會保護媽咪。」
宋清晚把車開進小區地庫。
「你媽咪身邊有律師、公關和保安。沈先生目前的任務，是回家洗手，吃飯，睡覺。」
小橘掰著手指數了一遍。
「任務太多了。」
「完不成扣酸奶。」
安全帶卡扣一響，他自己跳下車。
「陳奶奶，我們快走。律師要搶我的酸奶。」
陳阿姨牽住他，帶著行李先上樓。
沈念棠沒有跟進去。國內團隊下午到齊，獨立展示區的最終圖紙還沒核對，她和宋清晚換了輛車，趕往臨時工作室。
舊廠房改造的空間只收拾出一層。貨架、面料箱和封裝好的六套樣衣占去大半區域。
玻璃門剛推開，一名短髮女人便舉著手機衝過來。
「沈老師，機場那段採訪被人剪成了『豪門棄婦攜子回國』，熱度剛過十萬。我要不要發律師函預警？」
她說完才騰出一隻手。
「許知夏，國內公關負責人。先說明，我不是想拿孩子炒作。熱度來得太快，不像自然推薦。」
宋清晚接過手機。
視頻只留了記者追問孩子父親的部分。沈念棠拒絕豪門舊聞、要求核實職業數據的回答，全被剪掉了。
「先存原視頻、帳號信息和傳播節點。」
沈念棠把手機還回去。
「不要公開回應。時裝周還沒開場，現在下場爭辯，作品會被私事壓住。」
許知夏跟上她。
「要是媒體追到秀場呢？」
「採訪區只談設計。涉及孩子，終止採訪。有人偷拍，現場要求刪除，留存交涉過程。」
「明白。那這條假新聞？」
宋清晚點開取證軟體。
「我處理。她負責讓人看衣服，我負責讓亂寫的人看法條。」
裁剪台後傳來剪刀落桌的聲音。
唐語薇從一件半成品後站起來，軟尺還掛在脖子上。
「公關的事你們商量完了，來看看裙子。國內這批真絲歐根紗跟巴黎樣布差半個色階，主燈一打，灰調會被吃掉。」
沈念棠走到人台前。
主禮服的肩部結構已搭好。薄紗從鎖骨繞向背後，近看是帶灰的山茶白，頂燈下卻透出一層偏黃的暖色。
她翻開面料批次單。
「到貨時拍過開箱視頻嗎？」
唐語薇拉開電腦文件夾。
「箱號、封簽、卷號都拍了。供應商說同批次允許輕微色差，不肯換。」
「標準樣布送第三方檢測。新批次先別裁。」
「主禮服後天就要完整試裝。」
「用巴黎帶回來的余料做肩部。裙身換國內批次，交界處加一層灰藍薄紗，把色差壓成結構層次。」
唐語薇拿起兩片樣布疊在燈下。
黃色被灰藍削去，山茶白重新沉下來。
她把剪刀推給助理。
「照這個方向做小樣。今晚八點前給我。」
許知夏打開流程表。
「影像團隊明早進場。除了秀場花絮，還要拍設計手稿和打版過程。主辦方說素材後續歸雙方共同使用。」
「不行。」
沈念棠拉過椅子坐下。
「原始手稿不能拍完整頁。打版視頻避開結構數據，成片只授權本屆時裝周宣傳，禁止二次轉授權。」
「對方給的是統一模板。」
「那就加補充協議。」
她逐項往下核對。
「所有稿件標日期。雲端文件保留版本記錄。樣衣每次出入庫都拍攝正反面、細節和封簽編號。面料採購單、版房修改記錄、試裝視頻，按項目歸檔。」
唐語薇抬頭。
「做秀而已，留這麼細？」
「東西一旦公開，誰都能截一塊說是自己的。」
沈念棠把版權清單推過去。
「我們不靠嘴證明。」
桌邊的手機響起。
許知夏接聽兩句，按開免提。
主辦方執行負責人語速很快。
「沈老師，展區安排有調整。蘇明月老師看完送審作品，建議把N.T。從靜態聯展區調到二號獨立展示區。面積增加四十平方米，搭建方案今晚重做，費用由主辦方承擔。」
許知夏握住筆。
「獨立展示區有單獨媒體入口嗎？」
「有，採訪和買手洽談都能分流。」
沈念棠翻到平面圖。
「消防通道不能被背景板遮擋。樣衣跟觀眾至少留一米距離，主禮服加低反射玻璃罩。調整後的圖紙先發給我們確認。」
「沒問題。蘇老師還提到，您的山茶系列適合獨立動線，跟聯展放在一起會削弱完整性。」
電話掛斷。
許知夏把筆往桌上一拍。
「回來第一天，從角落換到獨立區。沈老師，我現在可以高興了嗎？」
「等施工落地。」
唐語薇把灰藍薄紗別上人台。
「她不高興，我高興。至少不用跟五個品牌共用一排衣架。」
玻璃門外，腳步停住。
主辦方場務帶著另一組人進來，胸牌上印著「SHUYAO」。
領隊把場地圖放到桌面。
「二號區原本預留給林小姐的品牌。臨時改給一個首次參加國內時裝周的設計師，不符合資歷排序。我們要求重新分配。」
許知夏抱起胳膊。
「場地按資歷排，還是按作品排？」
「林小姐連續三年參與國內高定展，品牌曝光、客戶體量都高於N.T。。主辦方把核心位置給新人，我們有理由懷疑評審標準受外部關係影響。」
宋清晚抬起手機，鏡頭對準桌上的工作證。
「剛才那句，要不要再說一次？」
領隊往後退了半步。
「我們只是提出異議。」
沈念棠在場地圖上圈出二號區。
「異議請走正式流程。」
她看向許知夏。
「向主辦方索要本屆展位評分標準、評審人員名單和書面調整依據。所有溝通用郵件，不接私人電話，不回應匿名爆料。」
領隊皺眉。
「沈老師不打算解釋一下，為什麼偏偏是你？」
「評審結果不需要參展者替主辦方解釋。」
「如果分配不公呢？」
「公開標準，重新評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對方收起圖紙，轉身離開。
許知夏看了眼門口。
「她們就是想把你拖進爭吵。剪兩段視頻發出去，馬上能寫成前妻借顧氏搶資源。」
沈念棠把獨立區尺寸發給搭建團隊。
「所以不給她們素材。」
同一時間，開幕酒會的預熱名單送進了林舒瑤手裡。
手機上，一段機場側拍視頻停在沈念棠拉起遮陽簾的瞬間。女人只露出半張側臉，眼尾和三年前沒有多少變化。
林舒瑤往下滑。
獨立展示區名單第一行，三個字壓在「N.T。」後面。
她五指收緊。薄壁香檳杯裂開，酒液順著指縫淌到白色裙擺。
旁邊的助理趕緊遞來紙巾。
林舒瑤沒有接，只盯著那行名字。
「沈念棠，你還真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