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不見了?」
宋清晚繞開地上的衣物,蹲到牆角。
灰塵里留著兩道拖痕。箱子先被拉出來,才有人從底部抬走。旁邊倒著一隻首飾盒,金鍊掛在盒沿,沒人碰。
陳警官戴上手套,拍完門鎖和室內照片。
「先別整理。沈女士,你確認只丟了一個箱子?」
「目前能確認的,只有它。」
「箱子什麼樣?裡面有哪些東西?」
「深棕色牛皮箱,長六十厘米左右,銅扣。裡面有我母親留下的舊雜誌、手寫設計筆記、一枚山茶花胸針,還有幾張布料樣本。」
陳警官記到胸針,抬了下頭。
「貴重嗎?」
「胸針是舊物,具體價值沒鑑定過。雜誌和筆記沒有公開市場價格。」
宋清晚拿起沒被翻動的相機。
「現金、珠寶、電子設備都在。對方撬鎖進來,只拿沒有變現渠道的舊物。陳警官,這不像臨時起意。」
「是不是普通盜竊,要看監控和現場痕跡。」
陳警官合上記錄本。
「你最近有沒有跟人提過箱子?或者有人知道裡面放著什麼?」
沈念棠想起姜婉的電話。
「有人在追查其中幾本舊雜誌。具體身份不清楚。」
「把對方的聯繫方式和相關通話記錄留給我。還有,箱內物品最好提供照片,方便立案登記。」
沈念棠拿出手機,點開加密文件夾。
一本本舊刊的封面、內頁和書脊編號依次排開。後面是母親設計筆記的掃描件,連脫落的紙頁都單獨編號。
陳警官接過手機看了幾張。
「全部做過備份?」
「雜誌和筆記掃描過。布料樣本也拍過尺寸和紋理。」
宋清晚靠著桌沿,把散落的合同歸到一處。
「你什麼時候弄的?」
「搬進顧家前。」
「別人搬家裝衣服,你搬家先掃遺物。大學宿舍漏水那回,你連我的畢業照都備了三份,唯獨沒備自己的答辯稿。」
「你的照片哭得比較有保存價值。」
宋清晚抬手按住胸口。
「沈設計師,我冒雨來替你抓賊,你還拿我的青春做證物?」
陳警官咳了一聲,把手機還回來。
「備份能證明物品存在,但原件被拿走,還是要追。樓道監控我們會調取,物業說地下車庫也有攝像頭。」
門外的警員送來一段監控。
畫面拍到凌晨兩點十七分。一名戴帽子的男人背著箱子下樓,避開正門,進了地下車庫。車牌被泥擋住大半,只看得見末尾兩個數字。
沈念棠放大車身右側。
「這裡有一塊凹痕。」
陳警官記下位置。
「車型、損傷和殘缺車牌可以一起排查。你這幾天要離開本市?」
「後天出國。」
「保持電話暢通。行程變動也通知我們。」
警員開始提取門鎖上的痕跡。
沈念棠走到臥室那台老式縫紉機前。木殼被掀開,線軸和梭芯散了一地,底座卻沒挪過。
她蹲下,摸到踏板內側一顆凸起的螺釘。
擰開木板,夾層里露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
宋清晚盯著她手裡的螺絲刀。
「你還藏了一層?」
「箱子裡那枚胸針是仿的。」
鐵盒打開。
黑色絨布中壓著一枚銀質山茶花胸針。花瓣邊緣磨得發亮,針扣下方刻著兩個細小字母。
「XY。」
宋清晚戴上手套,把胸針舉到窗邊。
「惜雲?」
「可能是。」
沈念棠用手機拍下鐵盒位置,才把胸針取出,裝進證物袋。
「真正重要的東西,我媽從不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習慣你倒學得徹底。」
「小時候換過太多住處。東西放在看得見的地方,就可能不是我的了。」
宋清晚沒接話,只把證物袋封口壓緊。
廚房水龍頭沒關嚴。
水珠砸進不鏽鋼水槽,一聲一聲。
陳警官走進來。
「箱子裡的胸針既然是仿品,也要寫進清單。對方拿走後可能會出售,或者用它接觸相關人士。」
「我明白。」
沈念棠把掃描資料複製給警方,又單獨保留一份只讀文件。
「監控、交接記錄和現場照片,請按程序出具回執。」
陳警官看了她一眼。
「你很清楚流程。」
宋清晚把律師證遞過去。
「她不清楚的,我負責補。」
顧氏辦公室里,陸崢收到一張車庫監控截圖。
調查人員圈出殘缺車牌,又附上一份車輛登記。黑色商務車登記在周成峰名下。
周成峰是周曼瑤的親弟弟。
陸崢把截圖放大。
車身右側的凹痕,與上個月顧家車庫事故備案里的照片位置相同。
他拿起內線電話。
總裁辦秘書先開了口。
「陸特助,顧總在開董事會,交代過沈小姐的事不用再報。」
「幾點結束?」
「至少兩小時。」
陸崢看向桌上的離婚協議。
昨晚顧衍琛問過照片和轉帳,卻沒問沈念棠為什麼住院。今早再提時,聲音冷得連秘書都不敢接話。
他掛斷內線,將車輛登記和監控截圖裝進文件夾,沒有送進會議室。
顧宅茶室里,周曼瑤正在修剪一盆白山茶。
剪刀貼著枯葉根部落下。
周成峰推門進來,把一隻牛皮箱丟到地毯上。
「姐,屋裡都翻了。只有這個像你說的舊東西。」
周曼瑤打開箱扣。
舊雜誌散著霉味。設計筆記壓在最下面。她翻到夾層,從盒裡取出那枚山茶花胸針。
指腹一壓,花瓣邊緣掉下一點銀漆。
「假的。」
周成峰拿起來掂了掂。
「一個破胸針,還分真假?」
「真品背面有沈惜雲母族的標記。」
周曼瑤把仿品扔回盒中。
「她把東西藏起來了。」
「那我再去找她。一個沒靠山的女人,嚇兩句就肯說。」
剪刀停在半空。
周曼瑤抬起臉,嘴角還彎著。
「公寓已經報警,你現在過去,是怕警方找不到你?」
周成峰把煙塞回煙盒。
「車牌擋了,監控拍不清。」
「你辦事粗糙,不代表別人都瞎。」
她合上箱子。
「不要再碰那間公寓。去查醫院。」
「醫院?」
「昨晚她從顧家出去,直接進了急診。查清做了什麼檢查,用了什麼藥。」
「顧衍琛要是先知道呢?」
周曼瑤重新剪下一片枯葉。
「他現在連她的解釋都不肯聽。你只需要比他快。」
醫院檔案室內,工作人員關上門,屏幕上停著沈念棠的就診編號。
普通急診記錄只顯示腹痛、淋雨和留院觀察。婦產科會診標識藏在下一層權限里。
她插入臨時授權卡,頁面跳轉。
「宮內早孕」四個字出現在檢查結論中。
工作人員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顧夫人,她確實做了孕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