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志笑了笑，看了眼周紅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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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豬場目前不禁止談戀愛——但是，絕對不能影響他人正常工作，發現一次，罰款兩毛。人傑，你昨晚落枕了嗎？早上到現在，脖子都是個歪傢伙？」
李人傑拿筷子去夾菜：「你不說我還沒覺得……是有點，又酸又脹的。」
戴舒窈來後，朱遠志發現不對勁，李人傑一雙眼珠子有意無意往她身上瞟，做事也有些漫不經心。
「醜話我先說前面，罰款要是沒用，比如一個月三次，直接開除。」
張小妮笑著看過來：「你早上抓紅鯉姐的手，這不算？」
「我那是給你們演示怎麼消毒。你要是有意見，等會我再手把手教你一次。」
張小妮臉一紅，瞪了他一眼。
小丫頭和我朱老登斗，你還嫩了點。
吃完飯，他正坐在禾場喝茶，兩個陌生人從菜園子走過來。
「這裡是賣豬崽的嗎？」
朱遠志站起身：「兩位來這邊消毒，我帶你們看豬崽。」
「消什麼毒啊？」年長的漢子四十歲出頭，身上的汗衫好幾個破洞，眉頭皺起來，「我們可沒毒。」
朱遠志解釋一番，指導兩人消毒後，帶他們來到竹林邊。
年輕的漢子三十出頭，看到豬圈裡滿地的豬崽驚呼出聲：「啊喲，你豬崽可真多——後生子（年輕人），你這是多大的豬崽，怎麼這麼大個？」
「不到兩個月，五十天左右的樣子。」
年長的漢子咧了咧嘴：「五十天？後生子你莫搓白（騙人），這豬崽子最少養了兩個半月。」
朱遠志沒解釋。
「老鄉，我這裡就八十多頭豬崽了，只賣最後十頭，剩下的自己養。隨便挑隨便看，全部打了豬瘟、鏈球菌、丹毒和豬肺疫四種疫苗，別人家可沒有，這些我都是白送的……」
不一會，兩個買豬漢子按三塊九毛一斤選了四頭豬崽，高高興興開開心心走了，朱遠志一人送了一個麻袋。
將錢交到周紅鯉手中，他笑道：「老闆娘，收錢，做帳！」
許是對朱遠志的厚顏無恥已經免疫，周紅鯉面無表情收了錢，數了兩遍鎖進柜子里。
小鐵櫃兩把大鎖，鑰匙現在全部在周紅鯉手裡。
「遠志，你果然在這！」禾場外傳來喊聲。
朱遠志轉頭看去，林濤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名警察。
他本來還計劃晚上跑一趟，和林濤說下戴舒窈家三蹦子的事。
運氣不錯，又省了一趟往返的工夫。
簡單消毒將三人請了進來，戴舒窈主動去泡茶。
「林所長，又見面了。」張小妮笑著過來打招呼。
「小妮同學，你好。」簡單打完招呼，林濤看向朱遠志，「今天過來確認你豬場的損失……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人多力量大，今天又招了三個。」
林濤將眾人挨個看了一眼，笑起來：「你這是開豬場還是……」
一眼看到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周紅鯉，他趕緊將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
朱遠志伸手朝邊上一指：「確認損失的事沒問題，林所長，有件小事，借一步說話。」
兩人在禾場邊簡單聊了幾句，林濤點了點頭。
朱遠志喊道：「人傑，黃俊，配合幾位警察同志清點豬崽。」
昨天林濤在現場已經清點過一次，今天再來，是對數據進行覆核。
實際丟失的三頭豬崽，通過鄉親鄰居幫忙找回一頭，實際只丟了兩頭，加上之前藏起來的，報上去的數據應該是十七頭。
「林所長，我還有事，先不陪了。小妮，你在這和林所長好好學習，我送她們幾個回去。」
清點數量，提供簽字的交易記錄，最後簽字按指紋確認數據，流程雖然並不複雜，但耗時不少。
張小妮白了他一眼：「還給我安排上事了！」
嘴裡雖然不情不願，她轉身就和林濤聊起天來。
林濤臉上帶笑，態度熱情。
朱遠志搖頭一笑。
自從知曉張小妮身份後，林濤對張小妮的熱情有些刻意。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沒必要置喙，噹噹觀眾就好。
「你們三個今天過來是熟悉環境，回去好好消化下我和你們說的，各自的工作職責和內容，明天正式上班。」他看向周紅鯉，「走，去高坪村。」
周紅鯉撇了撇嘴：「你送吧……我要回家吃藥。」
「你家估計現在沒人，不差這一會……等下我送你回去。」朱遠志推了單車，轉過身來看著她。
周紅鯉皺了皺眉，沒再吭聲。
他推著單車走在前邊，三個女人在後面說說笑笑。
「紅鯉，你和朱遠志什麼時候好上的，我上次……哦，我忘了，他和我提過，呵呵。」
「琳姐，沒那回事。」
戴舒窈笑道：「紅鯉姐，豬場門口我們都看到了。」
周紅鯉壓低聲音：「我，我沒反應過來。」
孫琳嘿嘿笑起來：「舒窈，紅鯉要是不要朱遠志，你還有機會。」
「琳姐，你別瞎說……遠志哥一天到晚，眼睛跟被吸鐵石吸了一樣，就盯著……哈哈，別撓我紅鯉姐。」
……
孫琳先到家，周紅鯉將戴舒窈送回家。
朱遠志沒進去。
戴舒窈兩個哥哥送周紅鯉出門，盯著朱遠志看了又看。
「子龍哥，子強哥，你們別送了，我自己回去。」
「紅鯉，他誰啊？」
「一個村的，子龍哥。」
朱遠志這才分出兩兄弟身份來：高的是大哥，戴子龍，矮的是弟弟戴子強。
戴子龍笑道：「紅鯉，咱們村有個叫劉洪兵的混得不錯，在鄉鎮開錄像廳，說話比警察還管用——你要不要考慮下？」
不等周紅鯉開口，戴子強說道：「紅鯉，他這人仗義，現在手裡雖然沒什麼錢，但兄弟多路子多，一年賺一兩千和玩一樣。要不過兩天我帶去給你看看？」
朱遠志屁股坐車凳子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牙縫裡好像掉了根蝦腿出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不看……我先走了。」
朱遠志推著單車跟上周紅鯉。
「走路還是坐車。」
「走路。」
「不是要回家吃藥嗎？」
「不差這幾分鐘。」
走了一段路，朱遠志一時找不到話題。他正要開口教些周紅鯉做帳的真本事，身後兩道人影快速沖了過來——戴家兄弟追了上來。
「朱遠志是吧？！你特碼的給老子站住！」
周紅鯉看了過來：「你還不跑？」
「我跑什麼？」
周紅鯉皺眉道：「不想挨揍，趕緊走！」
他笑了：「挨揍？就這兩個二傻子？」
兩人快速逼近，圍了上來，彎腰喘息不止。戴子龍上前兩步：「朱遠志，算，算你識相。我妹的事，你，打算怎麼賠償？」
這兩兄弟看來是認出了自己，心裡還記著妹妹戴舒窈內衣帶子的事。
二流子混社會，還是為了錢，朱遠志心裡明鏡似的。
「你們要怎樣？」
「你欺負我妹子，給五百塊錢，這事就算了，不然，我哥倆弄死你。」
朱遠志將車子停好，眯起眼睛：「五百太多了，打點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