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遠志，老子這次栽了。說吧，你要怎樣？！豬……」看到穿制服的林濤出現在朱遠志身後，王大富剩下的話堵在喉嚨里。
王大娘除了開始抬頭看了眼朱遠志，之後一直垂著頭，一句話沒說。
「林警官，主犯抓了，兩個從犯跑了，這女人，應該是被脅迫了，沒辦法才參與的。」朱遠志抓著下巴的胡茬開口。
「哦，被脅迫嗎？這個還得審問和調查，」林濤想了想，「如果真是那樣，問題應該會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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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柔走了進來：「志哥，丟了十八頭豬崽。」
朱遠志心裡開始算帳。藏了十頭，那就是丟了八頭？
這損失可真不小，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但能把王大富逮住，也不虧。
最重要的，待會可以名正言順揍他一頓，林濤就算看著也不會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林濤看著王大富冷冷開口。
「王大富……警察同志，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受過社會毒打的人，深知生活的艱難和黑暗。王大富瞬間服軟。
林濤臉色陰晴不定。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極其嚴肅：「你覺得你還有下次嗎？」
「林警官，朱遠志的損失，我賠……砸鍋賣鐵都賠。」
「賠？受害者損失超過千元，屬於『數額較大』的偷盜罪，是刑事案件，起步五年。」
朱遠志笑道：「林警官，現在可是嚴打時期，這種有組織有預謀的多人偷盜行為，要罪加一等吧？」
看到林濤緩緩點頭，王大富一張臉瞬間慘白，看不到一點血色。
「警察同志，遠志……哥，我錯了，給我個機會吧，求求你們了！」
林濤轉身就往外走，「後續的流程，你要提供佐證材料……快點，還有下一站。」
朱遠志回道：「放心，購買記錄、疫苗接種情況，甚至餵食、體重變化情況，我全都有材料。」
他走過去扶起王大娘，讓李思柔推著走出去。
李人傑吸了吸鼻子，冷笑一聲也跟了出去，只剩朱遠志和黃俊站在堂屋裡。
黃俊開口道：「志哥，還是我來吧。」
朱遠志擺擺手：「你拳頭太紮實，我怕你把他打死了。」
王大富抬起頭，咬著牙，眼眶發紅：「朱遠志，你坑老子？」
農村賊多。偷雞摸狗，偷豬偷牛，偷男人偷女人。
人人都討厭賊。
賊一旦被抓，移交公安前，他們肯定會挨揍。
這是默認的、不成文的規矩。
朱遠志捏著手腕來回彎曲五指，往前走了一步。
王大富瞪著發紅的眼珠子，「你還有老娘和妹妹！」
「不用你操心，我會養。」
「我，我……」王大富嘴唇微微顫抖，「朱遠志，你的豬我賠……放我一馬。」
「我還是喜歡你剛剛那副樣子，桀驁不馴，像個男人。」
「草！你給老子等著……」
拳頭在王大富眼中快速放大。
……
幾人一路前行，王大富走在最前邊。他兩邊臉高高腫起像個豬頭，一邊紅一邊青，嘴角的血痂一直延伸到下巴。
朱遠志其實就打了一拳，他另一邊臉是在地上磕腫的。
路人紛紛側目看過來。
「剛聽說牛家一家人都被抓了，王大富和王雙喜這又是什麼情況？搞事情把自己搞進去，呵呵……」
「朱遠志被牛家人打，臉都腫了，只抓了牛家人，估計這次他們要吃不了兜著走。」
「省省吧，牛家和派出所有關係，最多關幾天就能放出來。這一家子可厲害了，咱們村沒人能整得動他們。」
「走，看看去……」
朱遠志也是這才知道王大娘叫王雙喜。
王大富家在豐收隊，一行人在嘎子口往南拐，好巧不巧，正碰上散步的周紅鯉和張小妮。
張小妮趕緊摟住周紅鯉的手臂笑起來：「遠志哥，我們剛吃完飯……我和紅鯉姐散會步就回去——行不行？」
朱遠志沒回話，看向周紅鯉。後者剛看了眼王大富，朱遠志對上她的目光，只覺得她一雙眼睛像磨光的刀子，說不出的冷。
為了救她，自己累了一晚，她還是這副生冷的表情。
朱遠志心裡也是不爽快，眉頭一皺：「不去休息還出來轉什麼？」
周紅鯉臉一鼓，轉身就要走。
「等下嘛紅鯉姐，」張小妮拉住她，笑著看過來，「遠志哥，這兩人是……」
「賊。」
周國良也從院子裡走出來：「遠志，前面這是……王大富？他也被抓了？！」
「他昨晚去我豬場偷豬，被黃俊他們抓了。」
周國良搖搖頭：「有手有腳的人，成天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也是活該！這是去哪？」
朱遠志笑了笑：「去他家，尋贓。」
「那我也去看看。」
他一路陪著周國良聊天，一回頭，兩個少女也跟了過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跟著隊伍前進。人越來越多，粗略數一下，已經超過二十個。
張小妮雖然五官平凡，奈何會化妝會打扮。帶領結的格子裙，過膝的白襪配上小皮靴，加上那一對引人側目的炸藥包。她和周紅鯉手挽手走在一起，儼然成了人群的焦點，吸引了一半以上人的視線。
有村民走過來笑著開口：「遠志，我家豬要出欄了，問了好多地方都沒豬崽，你的豬崽賣嗎？」
「我要自己養，不賣……」朱遠志抓了抓下巴的鬍渣，「外面買不到豬仔嗎？」
「幾個村都看了，大河村有，要3塊8，其他地方更貴。豬樓屋空著怪可惜的，遠志，你豬仔那麼多，賣兩頭給我吧……」
朱遠志沉默好一會才開口：「去找黃俊吧，最多兩頭，不能多買。」
看到林濤一雙眼睛瞟過來，他補充道：「我原來是真不打算賣的，你們真心要，我就均幾頭出來，畢竟兩頭豬餵到明年，還是能賺些錢。」
鄰居趕忙開口：「那可真謝謝你了，價格的話……」
「一個村的，就3塊6吧，最低就這個價了。」
「這個價格，還行……」鄰居動了心。
朱遠志笑道：「我的豬都打了聯合疫苗，這都花了近兩塊錢，別人家可沒有。你要就儘快，過兩天管你出什麼價我都不賣。」
「那我現在就看看去。」鄰居熱鬧都不看了，轉身就走。
朱遠志賣豬的消息傳出去，陸續又走了好幾個人。
剛在豬場，朱遠志三人已經商議好，正式開始賣豬仔，別人來問，統一報價四塊一斤，最低三塊八賣。
有這種帶著他說的價格去的人，按說好的價格直接賣。
第一天，先找幾個人把賣豬的廣告打出去。
接近四塊的價格，已經遠高於他最初的預期三塊出頭。
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錢少賺點，賺個人情也行。
王大富被抓的消息是大新聞，看熱鬧的隊伍浩浩蕩蕩，越來越龐大。
他轉頭看去，不遠處隊伍的中央，林濤正和張小妮聊天，邊上的周紅鯉反而像個燈泡。
周國良突然招了招手喊道：「紅鯉……過來。」
看一眼這邊，周紅鯉鬆了張小妮的手，挪著步子走過來。
臉上的表情，不情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