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石頭村牛家幫來了。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寡婦和老人——真威風！」他冷笑一聲，「牛青山，工地回扣沒少吃吧你，一身膘！
牛會計，今天不去村委上班，和村長請假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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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三姐，聽說你嫁隔壁鄉三年，怎麼肚子還是癟的，不是老公不行吧？
喲，這不是亞洲健美冠軍牛老四嗎？瘦了呀？在工地搞女人搞出病了？有病就去治，別來我家——傳染！」
他一開口，把牛家四人挨個整整齊齊罵了一頓。
這可不是無憑無據的造謠，全是實情。
沒罵牛興旺，是怕這老登扛不住倒地上，他沒地方說理。
牛家四子女炸鍋了。
兩個女人指著他劈頭蓋臉罵起來。
牛青山死命拉著牛老四，牛屎禾場被前者皮鞋鞋底犁出兩條痕。
「嗲嗲，我回來了，嗯喃休息去吧。」他沒理牛家人，先和爺爺朱海軍打招呼。
朱海軍年近七十頭髮還沒全白，和朱遠志一樣的手長腳長，穿著淡藍的褂子和黑色短褲。
「遠志，嗲嗲歲數雖然大了，但也不是他牛家可以拿捏的。我就是拼著老命不要，今天也要他們給個說法！」
老爺子吹鬍子瞪眼，卻因為常年勞動的緣故，臉不紅心不跳。
牛家？幾個跳樑小丑罷了，朱遠志心裡有自己的打算。
但爺爺和母親要是插手，他一身的功力只能發揮出三成。
「嗲嗲，嗯喃放心，今天我要整死這幫孫子……交給我！」他壓低聲音開口。
「好！我在屋子裡坐著看，你先來！」朱海軍狠狠掃了一眼牛家眾人，轉身走回屋子，搬了把椅子在門口坐下。
「姆媽……」朱遠志轉過身。
吳淑芬面容憔悴，臉上帶著淚痕，她擦了擦眼睛：「你還曉得回來！」
朱遠志走近幾步，指著禾場邊的周紅鯉：「你別摻和，給你媳婦拿雙鞋子，帶她去屋裡坐著看戲。」
吳淑芬破涕為笑：「你把紅鯉搞定了？」
「那必須的。」
「好好好！」吳淑芬掉頭往屋裡走
「朱遠志，你個死伢的東西……怎麼賠我家豬！」牛老四眼睛通紅，嘴裡的唾沫星子飆出一米多遠，「大哥，別拉著我，老子今天要弄死這雜種！」
吳淑芬笑呵呵將周紅鯉領進門，給她拿鞋拿襪，噓寒問暖。後者臉上表情委屈，嘴裡小聲說著什麼。
吳淑芬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看兒子的眼神越來越冷。
朱遠志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大敵當前，不可為小事分心。
等牛家人罵累了，他咳嗽一聲：「喊夠了沒？你們牛家人種真不行——
牛青山，你堂客找的畫鬍子是隔壁鄉建築隊的吧？村裡的狗都知道你不知道？
牛會計，去年村裡的青苗補貼，我聽說你牛家簽了蠻多字——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都有，你牛家招了這麼多女婿？
牛三姐，你也去醫院查查吧，年輕時候刮過幾次，自己心裡沒點逼數？
還有你，牛老四，你那病真不好治，還傳染，乾脆割了吧。做女人，挺好……」
句句不說事，只拉扯情緒。
為聽眾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
「姓朱的，臥槽你全家！」牛家四人紅著眼睛撲上來。
……
朱遠志躺在椅子上，鼻孔里塞著的黃草紙，還在汨汨滴血。他眼睛腫了，嘴也破了，身上沒一個地方不疼。
除了褲襠，他死死守護的地方。
他原本是要順勢躺地上的，結果朱海軍沖了出來，吳淑芬手裡也抓起了菜刀。怕弄出事，他才起身阻攔。
林濤十一點五十到的，剛剛好——牛家四人瘋魔一般毆打朱遠志，後者一手摟著母親，一手護著爺爺，從頭到尾沒還手——這是他從灶屋出來看到的畫面。
「你們先說說，為什麼打人。」
牛興旺笑著走過來裝煙：「警察同志，都是誤會……我們和李所長熟……」
朱遠志嘴角一扯。因為牽動傷口，他把笑憋了回去。
林所長怕是正愁後續寫材料沒東西，牛家人這就過來提供素材，真是熱情。
「我再問一遍，你們為什麼打人！」
「他罵人！他污衊我們！」
朱遠志鼻子裡哼了一聲：「警察同志，我全身都痛，呼吸困難，我需要去醫院，哎喲……」
「這幾個人，全部帶走！」林濤冷著臉揮揮手，三個民警走了過來。
「不是，我們……」牛青山臉色微微發白。
他真沒想明白事情怎麼演變成這樣，他自己都失了智。
原本只是計劃鬧一鬧、罵一罵，搞點賠償，結果朱遠志回來罵了他們一通，局面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正打人警察就來了，這……就像一個精密設計的陷阱。
額頭冷汗滑落，牛青山笑道：「警察同志，就是鄰里糾紛，我們會自己處理，不勞你們費心。」
「鄰里糾紛？你們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聚眾尋釁、出手傷人，是團伙作案、流氓行為，人都被你們打成這樣……」
「他，他把我們家豬弄死了！就是這人！」牛老四跳了出來，「我們是來索賠的。」
「索賠？你們這是索命！別廢話了，帶走！」
因為激烈反抗，牛家四人全部獲得銀手鐲獎勵一份，被帶上警車走了。
朱遠志脫了衣服，吳淑芬在一旁給他擦紅花油。
他皮膚雖然黝黑，但光滑緊緻、沒有斑點疤痕，渾身肌肉，尤其肩背胸腹都是勻稱的塊狀，沒有多餘的贅肉，一眼看去，充滿男人野性的力量感。
「媽，隨便弄下行了，等會還要去醫院驗傷……哎喲，輕點！」
「你咋不還手呢？像個傻子一樣挨打！」吳淑芬罵道。
「還手是鬥毆，不還手是被毆打……不是一回事。」
林濤咳嗽一聲：「這什麼情況？不是說……讓我來抓偷豬賊嗎？」
「這是意外之喜……事件——啊喲！」
朱遠志受不了了。
疼可以忍，但一直疼不能一直忍。
他站起身一把抓過衣服：「走，先送我女朋友回家，再去抓賊。」
周紅鯉冷眼看過來：「朱遠志，你別瞎說，要點臉好嗎？」
她洗了手腳，雖然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緻的五官、冷清的氣質、玉立的身形，林濤也不禁多看了幾眼。
後者笑道：「你倒是有福氣，找了這麼個漂亮的妹子。」
「林警官你別聽他瞎說！」吳淑芬訓斥道，「遠志……你小心被當流氓抓，坐牢去！」
周紅鯉估計沒少說自己壞話。媳婦告狀，罵兒子的都是好婆婆。
「流氓？」朱遠志看著周紅鯉，「吶，警察同志在這，你和他說，我耍流氓沒？」
林濤愣了愣，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紅鯉看了眼林濤又看向朱遠志，抿著嘴沒說話。
「你們看，她沒說吧……走！」
三蹦子在周家院子外剛停下，周紅鯉跳下車就跑，邊跑邊喊：「爸！」
聲音透著委屈和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