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冷若冰霜

2026-09-11 20:12:53 作者: 放開我的兔子
  周小驢吞吞吐吐:「這……我不敢喊,我怕我姐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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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遠志咳嗽一聲:「哦,那就算了唄。你爸打人挺輕的是吧?」

  「他拿棍子打,好痛的……」

  「打不死的,最多掉層皮而已。」

  「不要……嗚嗚嗚……」

  太陽下山周小驢才回家,周國良走出門來,對朱遠志點點頭,再看周小驢的時候,兩隻眼睛瞪了起來。

  「去哪了?」

  「我……」周小驢嚇得不敢開口。

  「周叔,我剛在周老師家,小驢和周老師一起回來的。我問了一下,小驢和同學玩,害同學摔倒了,被周老師罰站在辦公室里,結果周老師把這事給忘了。」

  朱遠志最終決定還是幫下周小驢。

  真不是因為別的,就憑他上一世喊自己姐夫,哪怕心裡一直怨恨自己。

  朱遠志說的,也是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真事。

  這樣的描述,不算撒謊,周國良也不好去找周老師對質,畢竟老師也有責任。

  「還不進去洗臉洗手做作業。等下……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

  周小驢愣在原地,轉身看向朱遠志。

  他笑道:「給家裡小的買了點零食。」

  「放灶屋去……這裡小孩多。」

  又是放動畫片的時候,周國良家客廳的電視機前,圍了一群十多個小孩子。

  「家裡小孩吃不了多少。小驢,每種拿一半分給大家。」

  不一會,小孩們高興的歡呼聲響成一片。

  周國良笑著搖頭:「遠志,錢是省下來的。」

  他笑著點頭,心裡想,錢是省下的沒錯,更是賺出來的。

  「你膝蓋怎麼了?」

  朱遠志在外邊跑了一天。他上身穿著變形的舊汗衫,胸口被汗漬浸潤得一片黑黃。下身拖鞋短褲,膝蓋的傷口裸露在外,黑糊糊的一片。


  「昨晚騎車去了趟市里,路上沒注意,摔了一跤。」他頓了頓,「周叔,抓藥煎藥這事,辛苦嗯喃和紅鯉了,買了瓶酒,嗯喃別嫌棄。」

  酒不貴,不到兩塊錢。

  他把酒放在窗台上,周國良微微一怔回過神來。

  「你坐下,我給你處理傷口。」

  他臉上不好意思:「不用,我回洗洗上點雲南白藥就行……一身滂臭的。」

  天天和豬打交道的時間比人還多,身上不臭才怪,他鼻子神經都熏麻木了。

  「傷口要先消毒,再上藥。紅鯉,去拿我的藥箱來。」

  周國良親手給朱遠志消毒的時候,周紅鯉被他爸逼著在邊上學習。

  周紅鯉這兩年跟著周國良學醫,朱遠志卻是知道,她心裡其實壓根對醫術沒興趣。

  周國良用鑷子夾起一塊碘酒棉球,拿到周紅鯉眼前晃了晃:「看好了,這是碘酒,不是紅藥水,紅藥水只管皮面,傷口深,碘酒才管用。」

  「給傷口消毒,不能來回擦,要從傷口中心往外打圈,把髒東西趕到外邊去。」

  昨晚整晚沒睡,加上一整天跑下來,朱遠志又是走又是蹲,傷口癒合得並不好。棉球落下去,他臉上看不出變化,小腿肚子卻繃緊了。

  「忍著點,這才第一遍,待會兒還有酒精。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不然老了全是毛病。」

  周國良換了一塊新棉球蘸酒精。

  「碘酒殺完菌,要用酒精脫碘。」回頭看到周紅鯉看著天花板,周國良語氣加重幾分,「你看哪呢?學呀!」

  「手拿出來,我剛看到了……趕緊的。」

  周國良真是眼尖,朱遠志無奈伸出手,露出傷口。

  處理完他手上和腳上的傷口,周國良站起身,把雲南白藥往周紅鯉手上一塞:「給他上藥,我在邊上看著。」

  周紅鯉皺著眉:「爸,他身上臭死了,跟頭豬一樣……」

  「你現在是醫生,他是病人……學了一年多了,這個都不會?」

  「好!」周紅鯉點點頭,深深吸了口氣,眼珠子瞪過來。


  看著她走過來的時候,朱遠志心裡直發毛。這種山雨欲來的感覺,他可太熟悉了。

  即便傷口被周紅鯉用棉簽戳出了血,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最後周國良看不下去,出手救了他一條豬命。

  周紅鯉對的態度,讓朱遠志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抵抗排斥,而是夾雜著敵對、報復的情緒。

  不過以她的性子,最煩就是和男人拉扯。那天抱她雖然是意外,但確實太唐突了,被她記恨也正常。

  心裡那點異樣,被朱遠志按了下去。

  「遠志,晚上陪叔喝一口?」周國良心情似乎不錯。

  朱遠志感覺他對自己的認可,又高了兩分。

  難得的好機會,朱遠志心裡十分想珍惜,但看著周紅鯉那張冷臉,他心裡嘆了口氣。

  「周叔,這幾天豬瘟爆發,酒……下次再陪嗯喃喝吧。」他站起身來,看向周紅鯉,「紅鯉,這些天煎藥辛苦你了……沒燙著吧?」

  周紅鯉扭過頭去,沒做聲。

  一個人守著六個藥罐子從早熬到晚,也不是件輕鬆事,看到周紅鯉的手往後縮了縮,他有些心疼。

  周紅鯉母親死後,周國良娶戴靈芝沒多久,才上小學一二年級的她跟著叔叔去了遠方城市,初中畢業才回來。

  對父親的埋怨和對異性的排斥,伴隨了她整個孤獨的童年。她身上這層拒人千里的堅冰,唯有持之以恆的真誠才能慢慢將其消融。

  算了,至少叫她「紅鯉」沒排斥,也算是進步。

  周國良笑起來:「煎藥而已,辛苦什麼?那就改天再喝。」

  「好,等豬瘟過去我陪嗯喃喝場好的。」

  身心俱疲地回到家,朱遠志一眼看到正在禾場裡洗衣服的大妹。

  「哥,你回來了!」

  他笑著點點頭,揚了揚手裡的紙包:「認真學習沒?哥又給你們買吃的了。」

  朱春玉從灶屋沖了出來:「哇!水果糖!還有山楂糕!」

  跨進門檻,正在切豬草的吳淑芬皺眉看過來:「你怎麼又買這些,上次買的還沒吃完——真是亂花錢!」

  「周叔給兩個妹妹吃的。」

  「啊?」吳淑芬一愣,笑起來,「天天上他家做事去了?你倒是沒閒著。」

  「他還留我吃飯呢!我說下次,改天請他來吃飯,他說要得。」

  「請他吃飯可以,買菜你自己掏錢。」

  「親家上門吃飯,這錢你不掏?」

  「你就使勁吹吧……一身臭得熏鼻子,自己照照鏡子,你哪點配得上人家女兒?」

  取下藥箱倒在椅子上,身心疲憊,他強打起精神:「姆媽,剛有人來嗎?」

  一次出門帶不了多少藥,打完再回家拿。有人上門找他,吳淑芬會記好再告訴他。

  「三家,麗萍家,油餅家,范瞎子家。」

  油餅?聽到這個名字,他眯起眼睛。

  油餅是小名,本名王大富,四十多近五十歲,不務正業偷雞摸狗的二流子。

  上一世電影散場後,想要傷害周紅鯉卻意外讓朱遠志英雄救美的,就是這個畜生。

  當時周紅鯉嚇壞了,身邊又沒其他人,朱遠志沒去追,事後報警王大富死不承認,因為缺乏有效證據,沒能立案。

  朱遠志一天晚上用麻袋把他套住,打了他兩拳,王大富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這畜生也養豬了?他心裡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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