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意秒變正經，「你生病了？什麼病啊？嚴重嗎？」
一輛疾速行駛的電動車險些撞到允意，商聿白眼疾手快地將允意往懷裡拉了一步，「沒事，心理疾病。」
允意心裡犯嘀咕：心理疾病事兒才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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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醫生怎麼說？」
「讓我按時接受治療。」
問了等於沒問，允意沉默片刻，「我要回家吃晚飯了，你也回家吧。」
商聿白喉結滾了滾，仿佛被人抽走了魂，「我送你回去，就到樓下，我不上去。」
允意憂心忡忡望著他，想問他真的只是心裡不舒服嗎？那為什麼臉色也這麼蒼白……
商聿白已經提著東西邁開步子往前走了。
止步於小區樓下。
「晚安。」嗓音似染了霜，涼涼的，懨懨的。
允意心裡不是滋味，張開雙臂抱了他一下，「商聿白，回到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一切都會過去的。晚安。」
晚飯吃得心不在焉。
商聿白的狀態很不對勁，可允意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舅媽家就兩個臥室，表哥周斯宴一間，表妹周穗安和允意一間，舅媽睡客廳。
周斯宴這周住校，周穗安去了周斯宴的臥室，允意獨自在房裡自習。
總是會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點開商聿白的頭像。
等她回過神來，輸入框裡已經打好了字。
心煩意亂刪乾淨，起身打了套廣播體操。
餘光忽然瞥見窗外的梧桐樹，頎長一道黑色影子倚著碩壯樹幹，指尖夾著煙，一口又一口，煙霧繚繞周身。
似察覺到視線，商聿白倦懶掀開眼皮，迷惘悵然的眸光隔著蒙蒙迷霧刀一樣扎在允意心口。
允意心臟驟緊，慌張躲到窗簾後。
桌上的手機「嗡」了聲。
【寶寶。】
沒有第二條消息，短短兩個字卻讓允意的心密如鑼鼓般跳個不停。
激昂到仿佛就在耳邊。
允意左右都冷靜不下來，認命地下了樓。
走出小區門，抱著手臂靜靜望了商聿白好一會兒。
他們還隔著段距離，可路燈早已將允意的影子投進了商聿白懷裡。
商聿白一步都沒動，他就要允意主動朝他靠近。
「幹嘛不回家啊？」
「寶寶，」商聿白抬手放下帽子，「我餓了，陪我吃頓晚飯好嗎？」
允意無奈：「附近有麵館，蒼蠅館子，你吃得了嗎？」
商聿白點頭。
允意一側粉腮微微鼓起，「別後悔哦，不許浪費糧食。」
商聿白還是點頭，亦步亦趨跟在允意身後。
允意點了兩碗牛肉麵，「你吃蔥花香菜辣椒嗎？」
商聿白搖頭。
允意撇嘴，「口味真寡淡。」
邊說邊在出餐區的桌子上夾了兩大筷子蔥花和香菜，挖了一大勺辣椒油。
兩人找了個角落位置面對面坐著。
已經快九點，麵館人少，只零星三四個大叔。
商聿白吃飯很安靜，埋頭吃不說話，允意在家裡吃過一頓，食慾不佳，抿一口，嚼十下，津滋有味盯著商聿白看。
等商聿白吃完，允意碗裡的面還只是擦傷。
「你想不想嘗嘗？」
少女生動地挑了挑眉，商聿白愣怔點頭。
允意嘿嘿一笑，不客氣地將碗推給他，「嘗吧。老闆，拿一盒牛奶！」
商聿白想也沒想，就著允意的筷子嘗了一大口。
允意想阻止已然來不及，商聿白嗆得直咳，咳得撕心裂肺。
允意起身坐在商聿白身側拍他的背，視線驀然被商聿白後脖頸的詭異傷痕攫取。
商聿白咳著咳著忽然意識到什麼，抬手戴上帽子。
「姑娘，你的牛奶。」老闆笑眯眯地望著他倆，「你男朋友畏寒啊？怕是腎不好呦。」
商聿白咳得更狠了。
允意接過牛奶，「沒有啊，我男朋友腎很好。」
老闆朗聲笑著走開了。
「喝吧，解辣。」
商聿白不喜歡用吸管喝東西，於是嘴硬：「不辣。」
允意氣呼呼：「不喝我喝。」
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飽得不能再飽了，「嗝。」
商聿白扯唇笑了笑，將剩下半瓶牛奶喝光了。
同一根吸管。
「商聿白，假如，你發現我和你之前聊天的時候所了解的不太一樣，你會不會——」感到上當受騙？
商聿白深情不移地凝望著允意的水眸，「我只喜歡你，此時此刻在我面前的你。」
「真的嗎？」允意掰開手指頭，「這是我們見的…第四面。」
商聿白睨著允意懟在他眼皮下的四根手指，伸出手撐開她的拇指，修長骨感的手指緩慢輕柔嵌進她的指縫，牢牢十指緊扣，「可這世上就是有人一眼定餘生。」
允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胡亂甩開商聿白的手。
「寶寶，你好可愛。」
「你幹嘛總強調我可愛，我難道不漂亮嗎？」
商聿白撐著下頜，「漂亮，但漂亮在你的可愛面前不值一提。」
漂亮是死板無趣的，可愛是生動有趣的，背後蘊藏著蓬勃鮮活的生命力。
允意實在招架不住，她已被花言巧語哄得心花怒放。
「飯吃完了，回家吧。」
「嗯。」
送允意回小區的路上，商聿白又變得一言不發，神情落寞。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商聿白頓住，點頭。
「說呀。」他鬧彆扭的樣子實在太明顯了——像一隻發誓再也不會笑的大金毛。
商聿白按著允意的肩，將她抵在路燈下，「寶寶，你現在有多喜歡我？」
允意犯了難，「就…挺喜歡的。」
「在我之前，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真的？」
「真的！騙你我窮掉渣可以吧？商聿白，我看起來很像腳踩兩條船的渣女嗎？」
「那你去年生日是和誰一起過的？」
允意的腦子宕機了兩秒，「家裡人啊。」
「家人？那個男人是家人？」
允意大概知道商聿白在暗指誰了，「是啊，我表哥。」
商聿白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可他捏你的臉，還把手搭在你肩上。」
「…犯法嗎？」
商聿白眼神幽怨，「你想氣死我？」
允意忽然想起來，在商聿白的視角里，那時候他們還在網戀！
可即便她真的在和商聿白網戀，周斯宴也只是她表哥啊。
「徐允意，我在吃醋。」商聿白忽然連名帶姓地喚她。
「知道！」允意癟了癟嘴，嘀咕：「這麼愛喝老陳醋，牙怎麼沒給你酸掉。」
「徐允意——」
商聿白脖子驀地一沉，允意扯著他的帽子兩側，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唇。
他重心不穩，下意識撐住允意身後的路燈。
一觸即離的兩秒。心臟激烈狂跳的兩秒。
允意吻完捧著他的臉撫了撫，「這次我原諒你了，下次不許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