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聖誕節*3

2026-09-14 21:21:20 作者: 夜調白鴉
  那雙灰色眼睛在冬日的陽光下淺得近乎透明,瞳孔里映著倒影,紅頭髮和銀色的翅膀髮飾,還有達芙妮送的那條淺藍色髮帶。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剛要說什麼。

  一團紅色的毛球從側面猛地撞了過來。

  塔爾蘇斯背上的黑色小翅膀全力張開,前爪伸得筆直,貓顯然認為這是某種新遊戲,前爪精準地踩上了西里斯的臉。

  「哎!塔爾蘇斯,從我——」

  貓從他臉上跳到西爾維的背上,再從西爾維的背上跳到雪地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尾巴得意地翹起。

  西爾維從西里斯身上翻下來,坐在雪地里。她的校袍下擺全濕了,雪滲進了靴子裡,冷得腳趾發麻。

  西里斯坐起來,臉上有一道貓爪劃出來的紅印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齜牙咧嘴。

  「你的貓完全不尊重浪漫的時機。」

  西爾維伸手把他額頭上沾的雪渣拂掉。

  「什麼浪漫?」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那道貓爪印從他的側臉一直劃到嘴角,讓他看起來狼狽又有點滑稽。

  然後他笑了。

  「沒什麼。」

  他一邊拍著身上的雪站起來,伸手拉她。

  「今天晚上來有求必應屋,晚飯後。」

  她抓住他的手站了起來。

  「為什麼?」

  「來了就知道了。」

  他鬆開她的手,彎腰把塔爾蘇斯從雪地里撈起來。

  貓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被他夾在腋下,爪子懶洋洋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尾巴有節奏地甩著。

  「走吧,先一起吃早飯,我快餓死了。」

  他抱著貓大步往城堡的側門走去,完全不管西爾維跟沒跟上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所以到底什麼浪漫的時機。

  她抬腳跟了上去。

  早餐還是在禮堂的那張圓桌上,鄧布利多換了一件和昨晚不同的長袍,今天是金色和暗紅色的,帽子上換成了一顆銀色的星星。


  他在西爾維和西里斯走進來的時候微微頷首,看了一眼西里斯臉上誇張的貓爪印。

  弗利維教授在吃吐司的間隙興致勃勃地講著他年輕時在阿爾卑斯山過聖誕的故事,遇到了一隻失控的雪橇和一頭非常憤怒的山地巨怪,麥格教授在他們旁邊安靜地喝茶。

  早飯之後西爾維回了三樓的空教室,她有一整個白天可以用,先寫了斯特朗的病例報告,然後把月光舒緩劑的配方草稿翻出來,對照了一遍斯內普上次信里提到的替代思路。

  晚飯後,她拿著一隻布袋,沿著七樓走廊走到那面空白的牆壁前,在牆前來回走了三次。

  門出現了,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有求必應屋今天是一間溫暖的小屋。

  天花板很低,木樑粗壯,粗糙的石頭組成了牆壁,被壁爐的火光照成了溫暖的顏色。

  中間是很大一個壁爐,占了一整面牆,火燒得很旺,木柴噼啪作響。

  這裡看起來有點像海格小屋,因為家具全是大號的。

  桌子高得她要踮腳才夠得著桌面,椅子的座面和她的胸口平齊,沙發能裝下兩個她。

  壁爐前的地毯也毛絨絨的。

  她想起了一年級第一次去海格小屋的感覺,站在巨大的門口,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人,所有的東西都大得離譜。

  那裡的杯子像水桶,茶壺像鍋爐,雖然她現在比一年級時大了很多,但海格小屋對她來說仍然大的誇張。

  有求必應屋忠實地復刻了那種比例感,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個「正常尺寸」的杯子和熱可可,旁邊還有一碟看起來可食用的餅乾。

  西里斯已經在裡面了。

  他盤腿坐在壁爐前的毯子上,背靠著那張巨大沙發的底部。

  臉上那道貓爪印已經治療咒處理過了,只剩淡淡的粉色痕跡。他看到她進來,眼睛亮了起來。

  「你可夠慢的。」

  「我來得很準時。」

  她走到壁爐前,在他旁邊的毯子上坐下來。屋子裡暖得她的臉頰立刻泛起了紅,地毯的絨毛透過裙子布料傳來柔軟的觸感。


  他往她的杯子裡倒了熱可可,濃稠的巧克力冒著白色的蒸汽,整個房間都瀰漫著可可和牛奶的味道。

  是盧平的熱巧克力粉。

  她喝了一口,巧克力的苦味被牛奶裹住了。

  「這是海格的小屋?」

  她環顧四周。

  「對,我在想哪裡我們會舒服,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他靠在沙發底上,伸展四肢。

  「我沒有特意要求,它自己變成這樣的。」

  有求必應屋讀取的是內心最深處的需求。

  一年級的海格小屋是他第一次擁有一個可以不用在意身份和血統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被一個成年人以笨拙但真誠的方式款待。他們十一歲,剛剛學會在這個龐大的新世界裡站穩腳跟。

  她把布袋遞給他。

  「聖誕快樂,你的禮物。」

  西里斯接過去,掂了掂重量,然後解開繩子,看到裡面有一本皮質的筆記本和幾瓶魔藥。

  他翻開封面,第一頁用銀色墨水畫了輛歪歪扭扭的摩托車。

  他的眉毛微微抬起來,灰色的眼睛從封面掃到第一頁,然後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飛行咒的兼容,消音咒干擾解決的方法,隱形咒怎麼做金屬覆蓋,還有高空溫度保護咒。

  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有完整的施咒方法和公式,還有她用紅色墨水標註的「此方案已驗證有效」。

  是她從去年開始斷斷續續整理的,從最初幫西里斯解決金屬抵抗魔法的滲透咒,她把讀到的所有能用到改裝飛天摩托車上的鍊金知識,全部都抄進了一本手工裝訂的筆記本里。

  字跡整齊而緊湊,偶爾在頁邊空白處畫了小箭頭補充說明,還有些地方貼著從參考書上抄下來的圖表。

  他翻到了保養魔藥清單那一頁,然後看到了布袋裡的魔藥。

  他拿起一瓶防鏽潤滑劑,瓶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註明了用法和保質期。

  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在膝蓋上,手掌覆在黑色的皮面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整理這個?」

  「從你差點撞樹那次。」

  他笑出了聲。

  「我才沒撞樹,是樹擋道了。」

  「樹是不動的。」

  「沒區別。」

  他把筆記本放好,拿起另一瓶皮革護理膏對著壁爐的火光看。

  「這禮物太棒了,小翅膀。」

  他把藥劑放回布袋裡,然後轉過身來面對她,灰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泛著暖色。

  「謝謝你。」

  她點了點頭。

  壁爐里的木柴燒得正旺,火星偶爾飛出來。

  「我們該寫信了,大家都在等著呢。」

  他用下巴點了一下桌子上的羊皮紙和墨水瓶。

  西爾維從桌上拿了羊皮紙、墨水和羽毛筆下來,在桌子上鋪開。

  西里斯也拿了一套,兩個人各自鋪開羊皮紙開始寫。

  她先給達芙妮回信。

  「達芙妮:

  聖誕快樂,你的信讓我笑了好一會兒。髮帶很好看,我已經戴上了,我把它別在了銀翅膀旁邊。

  布斯巴頓聽起來很適合你,白色的建築和淡藍色的絲綢校服,我完全能想像你在南法的陽光底下吃著量不夠的午餐,然後理直氣壯地去廚房偷法式甜點。

  霍格沃茨的聖誕還是老樣子,很多的裝飾和過多的食物。

  我和西里斯留校了,帕梅拉和特蕾西走之前說了聖誕快樂,然後寢室只剩我和塔爾蘇斯,安靜得不太習慣。

  塔爾蘇斯收到了你的吻,我替你親在了它頭頂上。

  戰爭結束以後我會去法國找你,可麗餅和馬卡龍一定很好吃。

  想你的,

  西爾維」

  她把信折好,放在一邊,開始給莉莉回信。

  「莉莉:

  聖誕快樂,筆記本非常好用,佩妮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有品位,替我謝謝她。

  月亮和星星的頁眉很漂亮,非常適合記錄月光舒緩劑的新一輪測試。

  詹姆的事我聽西里斯說了,據說他咬到了舌頭,一點都不讓人意外。總之,希望你在倫敦逛得開心。

  對了,斯特朗的病例報告我已經寫了兩頁,你寫了幾頁?

  西爾維」

  然後是伊萬。

  她的筆尖在羊皮紙上方懸停了一會才落下去。

  「伊萬:

  聖誕快樂,謝謝你和塞西莉亞的太妃糖,味道和去年一樣好。

  今年霍格沃茨的聖誕很安靜,希望你在家過得愉快。

  O.W.L.考試加油。

  西爾維」

  她寫完,看了一遍,覺得有點短。

  幾年前她給伊萬寫信還會寫很長,問他最近在看什麼書,分享一點魔藥課上的趣事,然後在信里夾一片什麼有意思的葉子或者一個意外收穫的巧克力蛙卡片。

  現在她的信越寫越短,因為你給我的信也是這樣了。

  她把伊萬的信折好,從口袋裡取出了新墨水和顯影膏。

  西里斯的筆立刻停了。

  他看著她把新墨水瓶放在毯子上,從桌上又拿了一張新的羊皮紙。

  她蘸了新墨水,開始寫。

  「雷古勒斯:

  聖誕快樂。

  你送的鍊金術書我收到了,你的批註寫得很有用,尤其是關於等價交換的那段。

  學徒實習一切順利,就是斯特朗的寒假作業量大到令人髮指。

  你的魔藥課學的怎麼樣?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寫信給我。

  西爾維」

  她放下筆,把信攤開,讓字跡在空氣中自然干透。墨水很快滲進了羊皮紙里,她把信紙翻過來,推到了西里斯面前。

  他看著那張空白的羊皮紙,神色有些複雜,他放下自己的信,伸手拿起她的筆,蘸了點新墨水,在背面開始寫。

  他寫得比她快,筆跡潦草而有力,字母總是傾斜著往右跑,和她總是整齊緊湊的字跡截然不同。

  她沒有特意看他寫了什麼,不過他寫的時間比其他信長一些,寫的時候呼吸都放慢了。

  有幾次他停下來,筆尖懸在羊皮紙上方好一會,然後才重新落下去。

  他寫完之後放下筆,讓那些字跡在空氣中褪去,羊皮紙的背面恢復了空白。

  他把信遞迴給她。

  「寫好了。」

  她接過來折好放進了信封里。信封的左下角,她用普通墨水畫了一個小小的翅膀。

  雷古勒斯收到後看到信封上的翅膀標記,就知道需要用顯影膏。

  壁爐里的火燒小了一些,火星濺起來飄向煙囪。

  西里斯把給詹姆、盧平和彼得的信疊好塞進口袋裡,然後把身體往下滑了一點,後腦勺靠在沙發座墊的邊緣上。

  他的胳膊伸過來,環住了她的肩膀。

  她順勢靠進了他的臂彎里,他的毛衣很軟,散發著一點雪的氣味。她的頭往側面偏了偏,枕在了他身上。

  壁爐的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有求必應屋的窗戶外面沒有真實的天空,但屋子變出了一扇小窗,播放著黑色的夜幕和緩慢飄落的雪。

  於是時間在這間小屋裡變得很慢。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半個小時,可能一個小時。她的眼皮沉下來,又被壁爐里木柴崩裂的聲音驚醒。

  「小翅膀。」

  「嗯?」

  「說起來,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微微偏頭看他,他把手從她肩上移開,伸進了褲子口袋裡掏了一會兒,然後攤開掌心。

  一把很普通的金屬鑰匙。

  黃銅色的,已經有些磨損了,不是古靈閣那種魔法鑰匙。

  「我找到了一間公寓。」

  他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漫不經心的鬆弛底下露出了一點故作輕鬆的緊張的鄭重。

  「在倫敦。不是很大,但有兩間臥室。房東是個麻瓜,我讓他以為我是個大學生。」

  他把鑰匙往前遞了遞,放在了她的手掌上。

  金屬觸感冰涼,沉甸甸的。

  「但它現在是我的了。」

  他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我之前跟你說過,等我有了自己的地方,永遠會有一間房是你的。」

  去年夏天的那個承諾。

  他真的找到了一間公寓。

  他兌現了。

  她的喉嚨里忽然堵了一下。

  西爾維把鑰匙握在手心裡,她低頭看著那把鑰匙,金屬已經被他和她的體溫捂熱了。

  上面有被前任房客磨出的細小劃痕,銅色暗沉。

  然後她把它壓了下去,把鑰匙收進了口袋裡,抬頭看他。

  「窗簾是什麼顏色的?」

  西里斯愣了一下。

  他大概準備了很多種她可能的反應,也許想過她會沉默很久,或者她會說謝謝,也可能追問他公寓在哪條街,有沒有連壁爐。

  他盯著她看,然後笑了出來。

  「綠色的,丑得令人髮指。」

  他笑著搖頭。

  「我覺得上任房客的品味糟透了,廚房瓷磚都是綠的。但我們可以一起去選新窗簾,你想要什麼顏色都行。」

  他說著,聲音都因為笑意放軟了。

  「我們可以一起去換一個黃色的。」她說。

  「成交,黃色的。」

  「我猜塔爾蘇斯會霸占窗邊那塊有陽光的地方。」

  「這個沒得商量。」

  他說著,又笑了。

  他的胳膊重新環上她的肩膀,這次摟得更緊了一點。她把側臉貼在他肩膀的毛衣布料上,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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