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崢跟在厲暮笙的身後，看著她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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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裡閃過一絲寵溺，還是這麼貪吃。
也不禁為她捏了一把汗。
所以，他必須得賺夠足夠的錢。
一轉眼的時間，竟然將她跟丟了。
他搖著頭苦笑了一聲，罷了罷了，近近地挨著她就好。
這樣就算是真出了什麼事情他也能立刻趕過去。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鬼氣沒讓裴嶼崢放在心上，他相信厲暮笙會解決得很漂亮。
裴嶼崢輕輕轉動了幾下右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只是，這陰夢閣還是不乖啊。
暫且放他們一馬。
裴嶼崢一邊想著厲暮笙的事情，餘光還不忘觀察這裡有什麼可以賺錢的門路。
目前看來，沒有任何機會。
裴嶼崢的眼睛定格在一張張貼著『旺鋪轉讓』的店鋪。
站在原地沉思了幾分鐘，推門走了進去。
「老頭子，走吧，別耽誤功夫了，回家還有地要犁地哩！」
一位帶著頭髮有些花白的阿姨背對著門口正彎著腰掃著店裡幾乎透明的地板。
一點一點，全神貫注。
「不走，要走你走，這就是老子命根子！」
老人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粗糙的手背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
「哎——」阿姨長長嘆了一口氣，沒在理會他，繼續專注地掃著地。
裴嶼崢站在門口的位置沒吭聲，夫妻二人竟然沒有發現店裡還站著除了他們以外的別人。
「咳咳。」
「你好，吃點……」老頭子轉過身來，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不好意思，你們還是去別家看看吧，俺家……今天就不營業了。」
老頭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這家店，他開了二十年，如今已經開不下去了。
「為什麼，方便告訴我嗎？」
老頭子擺了擺手，「你走吧。」
「那我說，你們可以不用回去呢？」
夫妻二人齊刷刷地轉過身來，神色認真地看向裴嶼崢。
「你，你說的是真的？你真有法子讓俺們不回家種地？」
年近五十的女人眼淚奪眶而出，立馬抬起胳膊抹掉。
眼淚可以抹掉，但是紅紅的眼眶怎麼都掩蓋不住。
臉上的皺紋是歲月送給這個女人的禮物，絲毫使屬於她的神韻暗淡。
「俺告訴你，俺說，這是俺跟俺老頭子幹了二十多年的店，本就是賣了一部分地湊的，就是給村里人吃的家常便飯，直到三年前，……」
女人絮絮叨叨地說了十幾分鐘，說的很詳細。
一邊說一遍擦眼淚，袖子上已經濕了一大片。
旁邊的老頭子仍舊背對著裴嶼崢和攝像小哥。
裴嶼崢朝他看去，老頭子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
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就是這樣，俺家的面越來越沒有人吃，這家店俺打算租出去，俺跟俺老頭回家種地。」
聲音戛然而止，劉翠蘭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裴嶼崢手指在擦得鋥亮的桌子上敲了兩下，「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能幫你們保住這家店呢？」
裴嶼崢說完，麵館里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風扇快速轉動的嗡嗡聲。
劉翠蘭的手僵硬地在褲縫上搓了兩下，她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的像是要從她的身體裡蹦出來。
老頭子倒是先有了反應。
他背著身的肩膀慢慢停止了抽動，快速轉過身來，一個大跨步走到裴嶼崢面前。
「……你說什麼？」李大山眼睛外凸，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什麼堵住了一截。
裴嶼崢沒有重複那句話，而是側頭看了一眼攝像小哥的方向。
「這段先別拍了。幫我關兩分鐘。」
攝像小哥愣了一下，顯然還沒反應過來裴嶼崢的話。
猶豫了兩秒，伸手按了下去。
直播間畫面黑了下去，彈幕短暫地停滯了一瞬，然後開始瘋狂地往上滾。
【？？？怎麼黑了？我的網？】
【哥哥，有什麼是我這個小島嶼不配看的？】
【裴總究竟有啥辦法能留下這對看起來就很善良的夫妻啊？我很好奇。】
【這家店！！我去過，我就是這裡的人，阿公阿婆人超好，每次去都會給我加個蛋，說我太瘦了要好好吃飯，今年過年回家我還想去吃呢，我太饞了，阿公阿婆你們不要拋棄我啊！】
直播再次打開，已經是五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畫面里，裴嶼崢已經站在了店門外面。
外面太陽正好，不同於中午一兩點鐘的燥熱，此刻帶著些許微風，撫平裴嶼崢心中最後的一絲燥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厲暮笙直播間的彈幕——畫面里她正在把什麼東西遞給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笑得眉眼彎彎。
【不知有句話當不當講，這姐們兒好像真會啊。】
【一個兩個是托，已經十幾個了還能是托嗎？】
【樓上出發的姐妹，還沒到嗎？？】
【馬上到，等我家人們！】
厲暮笙也不知道自己畫了多少靈符，手中的靈筆是已經變得幾乎透明。
口袋裡的手機還在持續震動，支付寶的提示音幾乎沒停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排隊的長度，心中升起一抹負擔，燃盡的負擔。
窺探他人命格，很耗心力的。
但厲暮笙沒有注意到的是，她識海一處清泉中已經出現了兩三簇金色的遊絲，正在泉眼裡四處遊蕩。
剛解決完這個被配了陰魂的男人，厲暮笙下意識地朝著身後不過十步距離的位置。
一個男人端端正正地盤腿坐在地上。
「你怎麼還沒走？」
厲暮笙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不是早就給這個人解決過了麼，怎麼還賴在這裡不走了？
「大師，你就讓我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吧，在你身邊，我安心！」
馬開放說得義正言辭的，臉上一片真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只要在厲暮笙身邊，他就感覺自己渾身暖洋洋的，一旦離開超過十步，他如墜冰窖。
厲暮笙：「……」她又不是太陽。
索性不再管他。
她仔細掂量了掂量手中的靈筆，約莫著差不多了。
「今天已經達到上限嘍，不能再給各位……」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大師，救命啊！救救我！」
不知怎地，馬開放覺得那股纏著他的冷意再一次覆了上來，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