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開放捂著額頭直起來腰的時候,圍觀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戛然而止。
馬開放右手顫抖著往頭上抹了一把。
濕漉漉地粘膩,「我,yue——」
欲語先做嘔,馬開放蹲在地上一通乾嘔,手還是鼻子上扇了幾下,即使根本就沒有什麼味道。
圍著的人默契地捂著鼻子默默退了兩步。
「我,嘔——這鳥跟你是一夥的吧。」
馬開放眼睛都紅了。
厲暮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慢悠悠地晃著手中的羽扇。
【我去,這麼神?這男的會不會是托啊?】
【??我也妹眨眼啊,劇本肯定是劇本,要是真是她算得我倒立吃……算了,我直播倒立洗頭!】
【我不信,大家都別信,我離得近我先去探探路。】
【樓上的算盤珠子都打我臉上了。】
「你說是便是吧,但這種事情應該不是你第一次遇見了。」
厲暮笙說得輕飄飄的,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睛裡滿是篤定。
馬開放對上這樣一雙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仿佛具有巨大魔力,不自覺地將所有人都吸入其中。
看透了他內心真正的恐懼。
馬開放從褲子口袋中掏出早上女兒塞進來的濕巾,一眼不發地蹲在地上將額頭上的鳥屎一點一點擦下來。
動作很慢,但是很穩,仿佛擦的不是鳥屎,而是自己心上蒙著的一層灰燼。
等到擦乾淨,他才慢慢站起身來,將沾滿鳥屎的濕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大師我悟了,我立馬轉錢,能不能給我看看怎麼化解啊?」馬開放突然痛哭流涕。
「我這半年也不知道怎麼了,板上釘釘的升職黃了,工作也老是出現莫名其妙的紕漏,就連買泡麵都能買到沒有調料包的,還有……」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馬開放說得越來越傷心,索性往地上一坐,抹起眼淚來。
「停停停——本大師都知道了,」厲暮笙連忙打斷他,任由他說下去天黑都不一定能說得完。
「先付上一卦的卦金,概不賒帳。」
馬開放忙不迭地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低頭一番操作。
「支付寶到帳九十九元。」下一秒厲暮笙口袋裡的手機提示音傳來。
厲暮笙心情舒暢,啊,是金錢的味道,真迷人。
這個世界不是誰的靈力強誰厲害的,而是誰錢多誰就是老大。
雖然哥哥們給了她許多零花錢,但厲暮笙還是覺得勞動最光榮!
厲暮笙又掐指一算,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越皺越深。
馬開放一下子慌了,「大師,不會是我命不久矣吧。」
厲暮笙擺了擺手,「安啦,你能活到九十九。」
「那您的眉頭怎麼皺成這樣?」
「你得罪的人不少啊。」
「怎麼可能?」馬開放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從沒有得罪過人啊!
什麼髒活累活他都搶著干,借朋友錢也大方,老好人一個好吧!
厲暮笙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伸出一根手指,只說了兩個字,「一萬。」
這次只用了五秒鐘,厲暮笙的手機再次播報。
「支付寶到帳,一萬元。」
收到卦金的厲暮笙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從背後掏出一根平平無奇的毛筆。
在黃色符紙上快速刷刷兩筆,出現一張鬼畫符。
速度之快就連離得最近的馬開放都沒有看清楚到底是怎麼落筆的。
符紙塞在他手裡的時候都沒有反應過來。
「一萬塊錢就買個這?」
「哄小孩子玩的吧。」
「……」
厲暮笙沒有理會群眾的質疑聲,「你一共有三劫,這張符紙可以解決……」
厲暮笙停住了,抬眼朝著馬開放背上看了一眼。
「剩下的兩個小劫就靠你自己了。」
「啊?我自己?」馬開放捏著手中的符紙,冷汗瞬間流了下來,感覺背上好像背了什麼東西。
厲暮笙點了點頭,「你上班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個喜歡穿紫色衣服的人?」
馬開放仔細思考了一下,突然閃現出一張瓜子臉,平時總喜歡穿紫色的上衣。
「只穿一半的算嗎?」
厲暮笙:「……算。」怎麼不算呢?
「然後呢?需要我怎麼做?」
厲暮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大師,您直說,只要不殺人犯法違法亂紀我都能做。」
馬開放說得很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未來一周,她穿什麼你就穿什麼。」
馬開放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他是幻聽了嗎?
什麼叫做那個人穿什麼他就穿什麼?
「大師,你……」
「我知道,那個人是個女孩子。」
馬開放:「……」
白衣小人在他心裡瘋狂咆哮:馬開放,你不千萬不能答應,萬一她穿裙子怎麼辦?啊?你的面子我的面子怎麼辦?
黑衣小人則是一臉淡定:裙子就裙子,我可不想再陪著你倒霉了,馬開放,你就是最棒的。
【哈哈哈哈,我大概已經想像到了一個崩潰的漂亮的『女孩子』。】
【辣眼睛啊辣眼睛。】
【哥們,你真要以身入局嗎?】
【厲暮笙這麼牛的嗎,姐姐,求你直播,我也有點急事!】
馬開放站在原地宛如一個雕像,厲暮笙也沒有催他,「這個符紙明天早上八點之前用熱水化開,直接喝了就行。」
這可不是普通的筆畫出來的,而是厲暮笙靈力凝結而成的筆畫出來的。
「放心,草莓味兒的,只有一點點副作用。」
頂多拉一天肚子。
比起這條小命,還是拉肚子比較划算吧。
不過厲暮笙沒打算告訴他,「下一位。」
「我我我……大師我!」
「大師,我早就來了看看我!」
「排隊,一個一個來。」
攝像小哥懵逼中,這姐真會啊。
就這賺錢速度,豈不是躺贏?獎金,他來嘍!
……
厲暮笙這邊賺錢賺得風生水起,餘光還不忘看了一眼被她用鎖魂咒鎖住的小七。
嘴角朝一邊勾起,陳青州,就這點手段嗎?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真以為派個小鬼來就能讓她出醜嗎?
也不說派個聰明的,偏偏派了這麼一個小笨蛋。
有意思。
籠子裡的小七還在不斷朝著厲暮笙呲牙。
「朴次,朴次。」
真是個可愛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