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呼嘯著從山頂卷了下來,直直地朝著厲暮笙的方向襲來。
所到之處,萬花枯萎,參天大樹連根拔起。
原主的靈魂已經痛到在地上打滾。
厲暮笙見狀立馬將手上的靈力收住。
下一刻風平浪靜。
龍捲風在厲暮笙面前一步的位置生生停住,煙消雲散。
她的靈力竟竟能操控空間。
「果然如此,看來你已經被這方空間煉化成為空間之靈了。」
厲暮笙看向遠方的山頭,眼神變幻莫測,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那我還能見到你嗎?我還能出去嗎?」
原主透明的臉色愈發蒼白,她低頭看向自己早已透明的雙手。
耳朵里全是轟鳴聲,身上的痛遠不及她對失去自由的恐慌。
厲暮笙眉頭緊皺,仔細回憶那本御魂宗記事。
茫然地搖頭,「沒有說過有空間之靈能脫離宿主存在的。」
『厲暮笙』的眼睛一下暗淡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老天爺,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死了都不能放過我?為什麼?」
『厲暮笙』的眼淚笑得掉落在地,暈濕了耳後一小片土地。
厲暮笙手指蜷了蜷,身子微微顫抖。
心裡不成滋味。
若不是她來到末法之世,若不是替她擋下鳳九天的全力一擊……
『厲暮笙』怎麼可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她為她算過,等解決完陳青州,就送她投胎轉生。
下輩子是一生順遂,父母疼愛,大富大貴的命格。
如今只能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
突然,她腦子像是被誰打了一下,想到最末頁的那行小字。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厲暮笙』頓住,微微起身,看向厲暮笙。
「日月亘古,星恆為力,風水為刃,或可分靈!」若有後人功成,不忘傳承!
厲暮笙一字一頓地吐露出小字原文。
「也就是說我,我還有機會出去?我還能重獲自由?」
厲暮笙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夠成功。
但,她就是要試試!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厲暮笙』在這一方小天地香消玉殞。
飛升,對,飛升了還有希望!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她的空間。
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
『厲暮笙』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神色認真。
「我信你,」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那我想換個名字。」
厲暮笙看著她,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江慕新,我想叫江慕新!」
她知道,捨棄了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但從現在開始,她只為自己而活!
再也不會為了淡薄的親情,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底線。
「好,以後這個世界上只會有一個厲暮笙和一個江慕新。」
厲暮笙緊緊握住江慕新的手。
江慕新的手很涼,但很有力量。
兩人誰都沒有發現,一隻無形的手已經悄悄來到了厲暮笙的後脖頸處。
一把將她甩了出去。
厲暮笙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氣。
那雙手的力量壓得她幾乎窒息。
「妹妹,你還好嗎?」
面前就是江暮淮關切的臉,此刻正擔憂地看著她。
厲暮笙輕輕將手放在江暮淮的胳膊上,輕輕握了一下。
「大哥,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噩夢。」
「沒事沒事,以後哥哥們都在呢,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欺負我們笙笙。」
江暮淮輕輕拍著厲暮笙的肩膀,安撫著她的情緒。
「哥哥,我有一個朋友,我很喜歡她。」
「誰?那就請來家裡玩呀。」
江暮淮輕笑一聲,這才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
渾身充滿朝氣,有家人有朋友,不用為任何事情擾。
厲暮笙猶豫了一下,盯著江暮淮的眼睛,還是說出了口。
「她叫江慕新,如今還不方便請來家裡做客。」
說罷,靜靜等待著江暮淮的反應。
聽到這個名字,江暮淮驀地心口一痛,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
仿佛有什麼非常珍視的東西從他生命里剝離開來。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記住她,她真的很重要。」
厲暮笙看出來了他的不適,江慕新不該被遺忘,她該被真正愛她的人所銘記。
以後得找個機會,跟江家人坦白這一切,她不能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竊取屬於別人的幸福。
「好,哥哥記住了,放心吧。」
江暮淮強壓住自己的不適,對著厲暮笙扯了扯嘴角,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妹妹有什麼不一樣了,變得更加招人稀罕了。
完全不是資料里的囂張跋扈,欺凌弱小。
在厲暮笙看不見的角度,神色冰冷。
能欺負他妹妹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對了哥哥,那個人說什麼了?」
厲暮笙還記著入睡前,來的厲大海。
這具身體的父親。
「不用管他,已經讓爺爺給打走了。」
江暮淮身子微微發僵,「你對他……」
他在斟酌,報復的手段要不要先停一停。
是他莽撞了,沒有考慮到暮笙的情感。
「我對他?沒什麼感覺,就是想知道他來幹什麼。」
厲暮笙只用一秒就知道了江暮淮真正想問出口的話。
「而且,我懷疑,媽媽的死,他脫不了干係。」
厲暮笙眼眸微凝。
她從記憶里找出了那個永遠陽光明媚的女人,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患上抑鬱症,跳樓身亡呢?
當時江慕新已經六歲了,產後抑鬱,多麼可笑的理由?
甚至在跳樓的前一周,江清婉還拉著江慕新的手。
嘴裡說著「囡囡,你要當姐姐了,你猜媽媽會給你生個弟弟還是妹妹?先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下周媽媽生日給爸爸一個驚喜好不好?」
江暮淮心中一震,原來不止他一個人覺得姑姑的死不對勁!
只是怕影響到妹妹,他才沒有大張旗鼓地查下去。
他怕,怕真查出來什麼,到時候妹妹該怎麼辦?
難道要他親口告訴她,你爸爸殺了媽媽嗎?
江暮淮做不到!
「所以哥哥,我得回去,我不能讓媽媽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讓他踩著媽媽的屍骨風生水起。」
更不能讓江慕新糊裡糊塗地給仇人賣命!
「他說,讓你回去參加一個活動,給他的公司……」
說到這裡,厲暮笙已經懂了。
去當厲大海的搖錢樹。
可這次,她不會再任他擺布!
「我去。」
江暮淮的手還放在她的頭上,「好,你的背後永遠站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