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還有操場怪談【人頭球】。
最後，他溜達到別墅區，安排了今天最後一個怪談，【鏡中仙】。
這個地方住的大多是核心學徒和真傳弟子，總得給他們也整點活兒，能者多勞。
至此，五個怪談全部安排完畢。
王缺滿意地拍了拍手，把書寫板收起來，剩下的就等著它們慢慢發酵，看看能鬧出什麼動靜來。
……
怪談的傳播速度比王缺預想的還要快。
食堂那邊的怪談，當天晚上就出事了。
幾個普通學徒結伴去打飯，那會兒人少，食堂里空蕩蕩的，就零星坐了幾桌人，打飯窗口也只開了兩個。
其中一個窗口的打飯員低著個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圍裙上頭沾著一塊一塊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幹了很久的血跡。有人打了飯端到桌上，扒拉了一口就吐了，說飯菜有股怪味，聞著像鐵鏽和爛肉攪在一塊兒，腥得很。
被驚醒的學徒這才發現自己吃的是什麼，當場嘔吐出來，等他緩過神來再看那盤飯，裡面的手指已經不見了，只剩一坨看不出原樣的糊狀物。但他身體上的損傷卻實實在在地出現了，手指少了一截，斷口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掉的。
消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內外院。論壇上帖子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刪都刪不完。
第二天圖書館也鬧起來了。
據說有人借了一本紅色封面的書，翻開沒幾頁，皮膚就開始發癢，越撓越癢，撓了幾下就掉了皮，一塊一塊地往下掉，像是爛透的牆皮。
人送去醫務室，醫生查了半天也沒查出什麼毛病，身體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但皮膚就是一直在潰爛，怎麼都止不住。醫生推測可能是某種魔法病或者基因病變，但具體是什麼也說不上來。
當天晚上那學徒就失蹤了，床鋪上沒人，衣服還在，拖鞋也還在門口擺著。值班的人調了監控陣出來看，畫面裡頭那個學徒在某一時刻，身上的潰爛突然全線爆發，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一樣，碎成了灰燼，散落一地。衣服留在原地，人沒了。
消息很快被封鎖，整間醫務室被隔離起來，各種儀器設備運進去一通檢查，生怕是什麼能傳染的病毒擴散開。
雖然消息封鎖，但架不住人多眼雜，加上咒王庭本來就是個學城結合體，人口、信息密集。消息剛封鎖，一分鐘後就出現在學院論壇上，兩分鐘已經出現在人們口中，口口相傳了。
廁所怪談那邊鬧得比較逗，中招的人沒死也沒失蹤，就是當天晚上在廁所里待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雙腿發軟，臉色發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別人問他怎麼了，他什麼也不肯說，只是拼命搖頭，眼神躲閃。
後來有人偷偷發現那間廁所的門板內側，被人用某種黃色的糊狀物抹出了五個絕望的手指印，看著就讓人反胃。
怪談的事已經在學園區傳開了。
沒人知道源頭在哪，但所有人都知道，咒王庭里多了點不該有的東西。
有人說是結界漏了縫隙讓外頭的髒東西混進來了，有人說是某個學生在搞惡作劇，還有人偷偷摸摸地猜會不會是有人在圈養厲鬼，拿活人餵。
說什麼的都有，越說越玄乎。
當天，就有不少導師和教授出動，四處探查，想揪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但這終究是徒勞的。怪談之所以叫怪談，就在於它那不可理喻的特性。
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是這樣，就像餓了要吃飯、蘋果會往下掉一樣，只是世界的規則本來就該如此，沒什麼道理可講。
別墅區那邊倒是安靜得多。核心學徒和真傳弟子們住的地方，平時人就不多，而且個個實力擺在那兒，比外圍那些普通學徒強多了，不怎麼受那些謠傳的影響。但左青仇這會兒的心情可不太好。
他在自己的獨棟別墅裡頭來回踱步，臉上陰得能擰出水來。
白天被王缺當眾踩了腳，雖然事後腳掌完好無損，像是從來沒受過傷一樣，但那一瞬間的屈辱感已經深深刻進他骨頭裡了，抹都抹不掉。
他是誰？他是炎火王朝的皇族子弟，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身邊的人哪個不是捧著他、供著他？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被人當眾踩腳，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別墅區這邊人少，燈也不多，隔著老遠才亮著一盞。路燈是那種暖黃色的光，照在地上圈出一塊一塊的光斑，亮的地方亮，暗的地方黑得發沉，一點過渡都沒有。光斑之間的陰影又濃又稠，跟墨汁一樣，配上這僻靜的別墅區，倒形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怖氛圍。
「該死的賤民。」他低聲罵了一句。
身後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都是他的跟班，一樣的皇族子弟出身，平時跟左青仇走得近。一個叫左蛛，一個叫趙胤。
「仇兄，那小子到底什麼來路？」左丘問，「他的咒王令真是撿來的？」
「撿來的也好，偷來的也罷，現在令牌被咒王庭認，那就是他的。」左青仇轉過身，臉上陰晴不定。
「但我在咒王庭待了兩年，還沒見過哪個沒背景的新人能翻起什麼浪來。他以為拿著令牌就能站穩腳跟？做夢。」
「那你打算怎麼辦？」
左青仇沒有說話，走到桌邊坐下來，手指敲著桌面。
「他現在還是新生，沒有太多課程，加上貢獻點也充足，還是貝殼級，不太方便直接下手。」
「那就這麼算了？」左蛛皺了皺眉，「高等級的學徒咱又不是沒搞過。」
「算？怎麼可能算了。」左青仇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陰冷的笑，「我有個很早就當上導師的皇兄，正好，他最近也要給新生上公開課。」
「咒王庭可不是什麼善良之地。課堂上演示嘛，或者訓練場上演練的時候出點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反正沒成長起來的天才都不算天才。雖說搞不出人命，但受傷殘廢很合理吧？左右不過是一點貢獻點的賠償罷了，我還給得起。」
他陰惻惻地說著，本來對方要是服個軟也就算了，但千不該萬不該踩他那一腳，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不還回去他晚上都睡不著覺。
「不過他那一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回想起腳掌被踩成貓餅，左青仇還心有餘悸。
聽他說起這個，左蛛和趙胤也回想起當時的情形。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左青仇的腳當時確實被踩爛了，整個扁得跟紙片一樣，鞋面上全是血。可轉眼間就恢復如初，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這種手段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一手確實不簡單，不過仇兄的皇兄出手，必定萬無一失。正好上的還是實戰演練的課程，這可真是一個可以好好『實戰』的課程啊。」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舉杯碰了一下，似乎已經看到王缺被廢掉的樣子了。
他們這些皇族共同體很早之前就是這樣乾的，抱成一團，鐵板一塊，外人根本插不進來。
咒王庭裡頭勢力錯綜複雜，要是不抱團，指不定得罪了誰，被誰暗中幹掉了都不知道。
喝著喝著，趙胤突然咂了咂嘴，皺了皺眉。
「兩位，你們有沒有感覺有點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這客廳感覺有點安靜了，太安靜了。」
「哪裡怪了？你被外面那些怪談傳言嚇到了吧？疑神疑鬼的。」
「放屁，老子怎麼可能被嚇到。」趙胤擺了擺手，「就是喝著喝著感覺不太對勁，心裡頭毛毛的。」
「那可能是你喝多了，有點燥熱。」
「咋滴，要不要叫個外圍的學徒妹來玩玩？她們為了貢獻點什麼都幹得出來，找幾個過來助助興。」
「欸，此言深得我心，我跟你說，我最近看上個長得還不錯的外圍學徒妹......」
幾個人又嘻嘻哈哈地聊開了，淫蟲上腦，絲毫察覺不到，被王缺關注的【鏡中仙】怪談降臨在這棟別墅里。
別墅一角的穿衣鏡裡頭，隱隱約約有個人影在晃動。鏡面上一片霧氣悄然爬了上來，像是有人從裡頭哈了一口氣。
鏡中人影綽綽，詭異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