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跨坐在陸北錚腿上。
指尖勾住作訓服的第二顆紐扣,往下用力扯。
線頭崩斷,扣子在地板上滾出好遠。
兩邊布料徹底敞開。
結實的胸肌直接露了出來,體溫燙人。
姜念低下頭,鼻尖抵住那塊鼓起的肌肉。
紅酒的甜香混著男人身上的荷爾蒙氣息,在黑洞洞的樓道口越來越濃。
「我問你話呢,陸團長。」
姜念偏過頭,嘴唇擦過他的下頜角。
「今天盯著我看了一天,現在還要不要看?」
陸北錚大掌卡在她的腰窩處,手指用力向下收緊。
「酒壯慫人膽。」
陸北錚開口,氣息全噴在姜念的頸窩裡。
「在外面喝了幾杯馬尿,回來就知道拔虎鬚。」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姜念雙手捧住他的臉。
「拔你幾根鬍鬚,犯法嗎?」
陸北錚不再廢話,單臂托住姜念的臀,直接站起身。
兩人體型的很大差異,讓姜念雙腳徹底懸空。
她只好用雙腿盤緊他的腰。
陸北錚踢掉腳上的軍靴,大步走向裡屋,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沉重的身軀壓著姜念,兩人雙雙倒在鋪著的確良床單的木板床上。
床板發出一陣嘎吱聲。
陸北錚單膝跪在床沿,一把扯下身上殘破的作訓服,扔在地上。
黑夜裡,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半張床。
陸北錚俯下身,大掌直接扣住姜念亂動的雙手。
將她的手舉過頭頂,壓在枕頭兩側。
「姜廠長今天好大的威風。」
陸北錚低頭,咬住她的耳垂。
「對著市領導立軍令狀,五萬份禮盒說接就接。」
「機器到位了,我心裡有底。」
姜念扭動著手腕,試圖掙脫。
「有底?」
陸北錚手上加了一分力道。
「我看你是飄了。一天七千份的產能,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姜念仰起下巴,迎著他的視線。
「我這不是有你嗎。」
姜念聲音發軟。
「紅星食品廠的軍民共建,全靠陸團長撐腰。你今天拔槍嚇唬那個姓吳的,帥得很。」
陸北錚冷哼一聲。
「少給我灌迷魂湯。」
陸北錚空出的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一路往上,挑開列寧裝外套的腰帶。
「今天不讓你知道點厲害,你真當自己能翻天。」
紐扣一顆顆解開。
姜念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手指死死抓住頭頂的鐵床柱。
這一夜,家屬院二樓的這扇窗戶里,那張木板床一直晃到後半夜才消停。
次日清晨。
姜念從酸痛中醒來,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紙照了進來。
身側的位置空著,被窩早涼透了。
房門推開。
陸北錚端著一個搪瓷盆走進來,盆邊搭著一條擰乾的熱毛巾。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精神抖擻,毫無半點昨夜的疲憊。
「起來洗臉。」
陸北錚把毛巾丟在姜念臉上。
「鍋里留了兩個荷包蛋和一碗掛麵。」
姜念扯下毛巾,抓起枕頭砸向他。
「陸北錚,你屬狗的?」
姜念拉下衣領,指著鎖骨處的幾個紅印。
「這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陸北錚一把接住枕頭,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床頭。
「今天降溫,穿高領毛衣。」
陸北錚出聲。
「大熱天的穿毛衣,你想捂死我!」
姜念掀開被子,扶著腰下床。
「那就在屋裡待著,哪也別去。」
陸北錚堵在門口。
「閃開,今天五萬份訂單第一天開工,我得去盯出貨。」
姜念推開他,拿起臉盆架上的牙刷。
「下午百貨大樓的卡車就要來拉第一批貨。」
兩人吃過早飯,姜念換上一件翻領的長袖襯衫。
領子立得高高的,剛好遮住脖子上的痕跡。
陸北錚陪她一起下樓,朝著舊食堂的廠房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馬達聲。
推開大門。
三十多個穿著白工裝的女工正按照流水線分工,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和面機吐出一團團金黃的面塊。
打蛋機把海鴨蛋黃攪得稀碎。
另一邊,四個大烤爐全開。
濃郁的甜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趙嫂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手裡拿著個硬抄本。
「姜廠長,第一爐兩千塊月餅已經出鍋,裝盒包裝跟得上。」
趙嫂子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馬口鐵盒。
姜念拿起一個裝好的鐵盒,仔細檢查封口。
「封簽必須貼准,正中間的位置,一點都不能歪。」
姜念看向旁邊負責包裝的女工。
「每一個鐵盒上,都要用紅印泥蓋上咱們紅星廠的專屬印章。」
「記住了,這五萬份是要去省里參展的,任何人不准偷工減料。」
姜念加重了語氣。
李桂芬坐在水盆邊,正賣力地刷著鴨蛋上的泥巴。
聽到姜念的話,她趕緊湊過來表忠心。
「姜廠長放心,我這洗出來的鴨蛋,絕對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李桂芬拍著胸脯保證。
姜念看了一眼她洗完的那筐鴨蛋,個個乾淨透亮,點了點頭。
「保持這個進度,中午給大家加餐,我讓食堂燉紅燒肉。」
姜念當場開出獎勵。
車間裡響起一陣歡呼,幹活的速度頓時又快了幾分。
陸北錚靠在配電箱旁邊。
看著姜念在車間裡發號施令,眼底的防備卸下,滿是讚賞。
直到中午時分,一輛掛著縣供銷社牌子的解放牌卡車,按響喇叭,停在廠房後門。
吳主任從副駕駛跳下來,臉色鐵青,手裡還拎著兩個爛掉的紙盒。
姜念迎出去。
「吳主任,提貨單帶了嗎?第一批一萬份禮盒已經裝箱。」
姜念指著院子裡的貨堆。
吳主任沒理會她,直接把手裡的兩個破紙盒砸在姜念腳邊。
紙盒破裂,裡面滾出幾個長滿綠毛、散發著刺鼻餿味的劣質月餅。
黑色的爛菜葉混合著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油,流了一地。
蒼蠅立刻圍了上來。
「提什麼貨!」
吳主任指著姜念的鼻子大罵。
「姜念,你還有臉要提貨單!」
姜念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劣質月餅,眉頭擰緊。
「這不是我們廠的東西。」
姜念一腳將爛月餅踢開。
「紅星廠全部採用馬口鐵盒包裝,沒有任何紙盒產品。」
「不是你們的?」
吳主任氣急敗壞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單據,拍在操作台上。
「今天一早,鎮上的幾個小賣部、還有三里屯的集市上,到處都在賣這種破爛玩意!」
吳主任音量拔高。
「包裝上印著你們軍民共建紅星食品廠的字樣,價格只要一塊錢一斤!」
吳主任越說越來氣,嘴唇都在打哆嗦。
「現在縣醫院已經送進去三個食物中毒的!」
「家屬拿著包裝盒,帶著衛生局的人,把我們供銷社的大門都給堵了!」
吳主任用力拍打著桌子。
「趙副市長剛在省里開完會,電話直接打到我辦公室,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吳主任死死盯住姜念。
「姜念,你這種為了搶市場、賣黑心貨爛大門的行為,簡直無法無天!」
車間裡的機器停了下來。
所有女工都停下手裡的活,吃驚地看著門口。
趙嫂子抓起地上的一個破紙盒,仔細看上面的字。
「這……這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咱家的印章啊!」
趙嫂子急得直跺腳。
陸北錚大步從車間深處走出來,直接擋在姜念身前。
他單手揪住吳主任的衣領,將他提得雙腳離地。
「眼瞎了就去治。」
陸北錚刻意壓低聲音。
「沒查清楚誰在背後搞鬼,就敢跑來這裡撒野?」
吳主任雙腳亂蹬,臉色憋得通紅。
「陸團長!你護短也沒用!」
吳主任扯著嗓子嚎。
「現在全市都認定是你們紅星廠出的毒月餅!供銷社的合作全面作廢!」
吳主任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紙,砸在地上。
「這是縣委下的通知單,責令紅星食品廠立刻停工整頓,五萬份訂單全部取消!」
吳主任吼出最後一句。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